,操著不同口音的商人拿著小本子记录著货號和价格。
还有一些金髮碧眼或者皮肤黝黑的外国人,在翻译的陪同下好奇地打量著摊档,引来更多人的围观和议论。
陈卫国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万花筒,脑袋嗡嗡作响。
“哥这这些东西咱县城见都没见过!这得多少钱啊?那个录音机,我在供销社看到要两百多块呢!这里”他看著一个摊位上堆著的几个单卡录音机,老板正唾沫横飞地向人推销。
陈卫东同样心潮澎湃,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过一个个摊位,特別是那些堆积如山的布料。
火车上老赵提到的“高第街”应该就是这里了!
这哪里是街,分明是一个商品的海洋!一个属於勇敢者的淘金场!他看到了无限的可能,也嗅到了巨大的风险和混乱。
“这就是改革开放的前沿!”喃喃自语,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激动,也是震撼。
他拉著还在发懵的弟弟,一头扎进了这片沸腾喧囂、光怪陆离的商品海洋,努力在令人眼花繚乱的色彩、震耳欲聋的喧囂和浓烈的竞爭气息中,寻找著属於他们的那一片“花布”。
他牢记著自己的目標,为秀芝寻找好看又实惠的花布。
在一个相对较大的布料摊位前,各种花色的“的確良”堆积如山。
老板是个精瘦的本地人,叼著菸捲,眼神精明。
陈卫东拿起一块印著淡雅小碎花的“的確良”,手感顺滑,花色秀气,很適合做女式衬衫。
他用儘量平静的语气问:“老板,这种花布,点卖?”
老板瞥了他一眼,伸出两根手指,用带著浓重粤语腔的普通话快速说:“靚仔,好眼光!进口机织花布!一蚊八一米!要得多,平滴俾你!”
一毛八一尺?陈卫东心里快速换算!这比县城供销社卖的同类型布要贵不少!但他知道这里的布花色是县城绝对没有的。
“老板,便宜点啦!”陈卫国也学著讲价,“我们要得多!”
“要几多?”老板吐了口烟圈。
陈卫东盘算著兜里的钱,咬咬牙:“这种花色,先要五十米!”。这是很大胆的数字了,几乎是他此行一半的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