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已经不值得再说一个字。案件最终尘埃落定,令冉没纵火,过失伤人也取得了对方谅解,因她身份证年龄还不满十八,无罪释放。老杨想,陈雪榆必定动用了关系,但他的证词关键,那最关键的监控竟然是坏的,他只能理解自己的不说,却无法理解陈雪榆的“说",他怎么说,怎么想的,确实是他没法预料的了。还是可以吃西瓜的天气,然而,西瓜已经变贵,盛夏结束。“来来,这两块你赶紧吃了,都招苍蝇了。”老杨招呼冯经纬,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算跟陈雪榆默契了一回,知情不说。谁要跟他默契?他可一点不想。
冯经纬默默拿起西瓜,不远处,老乡还在耧着豆子,一下,又一下,单调而富有节奏。
杨树上里藏着的蝉,突然嘶鸣起来。
一切都那样遥远了。
白昼堂堂,她从看守所出来。
天那样亮,太阳悬在头顶。
世界什么变化都没有,街上有车,楼里有人,各人做各人的事。她没有张望,微微垂首,跟着来接她的孙信璞走了,她看着也没什么异样,两人都没说话,走进阳光里去了。
林荫道间,停着辆车,玻璃漆黑,漆黑的玻璃后面,有一双漆黑的眼睛,这眼睛,像那个雨天一样凝望着,她不必知道了。就像不必知道眼睛的主人如何艰难在要命要活之前,去把监控弄坏,那是怎样的一种意志力。又是如何翻落窗户,跌到树下,雨淋在伤口里,被人发现时已经意识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