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没明白他怎么突然扯到这茬来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大概是自己说错话了。
祝千秋利索认错:“是晚辈失言,请父尊息怒……”
裴雪声垂下眼帘,睫羽覆下乌云一般的阴翳。抬手,滚金边的玄色袖袍滑落,带出一抹猩红如血的里衬,腕骨苍白。
红与白,也不知哪一处更晃眼。
那只手拈花似的,捏住了祝千秋的下巴,轻柔却不容抗拒,迫使他抬起脸。
祝千秋眼睫微微一颤。
仙尊深垂的眉目弧线优美,像一尊居高临下的玉观音:“我一向认为,不合之物,磨到相合便是。牵扯已生,必无法两清。”
“小殿下。”他轻声问,“你说对不对?”
嗓音低徊着,是绵里藏针般的柔。祝千秋耳畔嗡嗡作响,总觉得对方指的好像并不是这所谓的见面礼。
他的手太冷了,祝千秋急于挣开,无暇多想,硬着头皮回话:“……晚辈受教。”
裴雪声看他片刻,慢慢松了手。
少年的皮肤很薄,肌理细腻,除却耳颈处浮透出的纤淡血管,与上好的羊脂玉殊无分别。比之白,用剔透形容更为合适。
所以也藏不住一点血色,那下颌两侧洇出了不堪摧折的浅红指痕。
到底是血肉之躯。
鲜活的、脆弱的。不同于千淬百炼的冷铁。
裴雪声平静地转开目光,“嗯”了一声,看样子是息怒了。
祝千秋松了口气,这人还真是喜怒无常阴晴不定。迟早让他给吓死。
小插曲揭过。他想起方才中断的话题,不知怎的,突然也很想问一句。
“那您呢?”祝千秋抬头,仰看着眼前人,“无上仙尊,可喜欢高处?”
本来不指望裴雪声搭理他,却出乎意料听见一声轻笑:“有时喜欢。”
……这人怎么还抄他答案。祝千秋抽了抽嘴角,顺势又问:“何时喜欢?”
裴雪声:“落雨时。”
祝千秋:“???”
……落雨时?
祝千秋匪夷所思,实在想不出这个回答有何深意。
总不能是下雨的时候风景特别好吧。
祝千秋:“为什么是落雨时?”
“自己想。”裴雪声扫他一眼,不再解释,抬步绕过梧桐巨木。
祝千秋一头雾水地跟上去,不多时,渐有叮咚水声入耳。巨木之后,原来还别有洞天。
杏雨梨云,悬泉飞瀑。一汪清潭绿宝石般镶嵌在烂漫花林中。
鼻尖撞上馥郁的花香,糅杂着淡淡的草木气息与清凉水汽,祝千秋深吸一口气,不得不佩服裴雪声的品味。长生天这一隅春,真是每处细节都被他捏得美不胜收,犹胜桃源。
裴雪声停在岸边:“过来。”
祝千秋过去。
裴雪声目光轻点清潭:“下去。”
“?”祝千秋看看潭水,又看看他,婉拒道:“不了不了,还未到沐浴的时间……”
话没说完。
扑通一声,祝千秋只觉视野猛然一晃,瞬间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他已被裴雪声拎小猫似的拎进了水里。
祝千秋其实不会游泳,水性很差。好在腿长,潭水也不深,没费什么功夫便踩到了实处,探出水面。
他浑身湿了个透,发梢淌水,渐变的红在粼粼水光下愈发鲜明。水珠滑落脸颊,摇摇欲坠地悬在下巴。
莫名其妙被丢下水,祝千秋一时没藏住愠意,瞪向岸上人。
仙尊并未介意他的大逆不道,俯身递出手掌,接住了那滴水。
“小殿下,这可不是沐浴。”他微微笑起来,“此潭落在白玉京脉眼之上,有灵。”
脉眼?
众所皆知,世间灵气源自地下灵脉。也就是说,此刻在他身下,乃是整个白玉京的灵气之源。
灵气愈盛处,愈有助于修行。这样的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