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里的板子都砸了。他指尖冰凉,倏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心脏都要悬到了嗓子眼里。好在Grace马上接着说,并未出什么大事,就是受到了事故的冲击,导到致了左手轻微骨裂、闭合性颅脑损伤和轻度的脑震荡……以及,伴随了一些后遗症。姜然的脸色微白,忙问:“后遗症是什么?”Grace顿了顿,道:“陆总似乎出现了逆行性失忆,过去发生的有些事情记不太清了,具体情况医生还在做诊断。”
挂断电话,姜然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市中心医院。陆序住在高层的VIP病房里,他的父母正在里面看望儿子。姜然隔着透明的看护窗朝里望了望。
陆父站在窗边,面容沉肃,赵女士则是眼眶通红,像是哭过了。而靠坐在病床上的男人左手固定着支架,面色微白,脸上的神情是一种姜然从未见过的淡溴。
好像他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不过……只要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姜然在心中默念了两遍这句话,晃荡不安的心在见到陆序的此刻才缓缓地落到了实地。
一旁的医生拿出诊断报告给姜然,向他大致说了一下病人家属需要注意的事项,还安慰他道:“逆行性失忆算是很常见的脑震荡后遗症,不用太担心,一般都能恢复的。”
“有的人几个小时就能想起来了。"医生道:“但慢的话……几天几个月,甚至几年都有可能,家属要放平心态。”
姜然很感激地说:“谢谢医生,我知道了。”他幽幽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老公还记不记得他。
不过记不记得都没关系。
姜然经历过真正的生离死别,在生命面前,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即使记忆暂时封存,但只要人活着,就可以继续创造新的记忆。思及此,他按下门把手。
听见动静,屋内的三人都朝他看过来。
姜然的视线落在陆序身上,陆序也在看他。男人的嘴唇微微苍白干燥,眼瞳乌黑,稠黑得没有一丝光亮,即使见到了姜然眼底也掀不起一丝波澜,寒得彻骨。
姜然心中咯噔一跳。
还不待他开口,赵女士已经抹着眼泪拉着他走了出来。“陆序竟然把我跟他爸都忘了个七七八八!怎么会这样呢…“赵女士哭诉道:“你好好照顾他,他现在一定只认得你了。”这两年来,儿子对于姜然的爱意有目共睹,他们就是再不情愿,现在也渐渐接受承认了。
接到陆序出意外的消息,两夫妇吓得脸色都变了。现在陆氏偌大的企业几乎全靠陆序一手运作着,若是陆序出事,对于企业的打击可是地动山摇的,害怕股价受到波及,他们连忙就赶来看望陆序。没想到儿子的记忆似乎倒退了许多年,对他们的态度正处于叛逆期最盛的时候,见他们来了就冷冰冰地丢下一句“死不了",多的一句都不愿和他们说。病床上的男人隔着透明的窗口,视线死死锁在姜然的脸上。是不认识的人。
但是,长得很漂亮。
姜然在门外安抚着陆序的父母,微垂的眼睫很纤长,浅色的眼瞳透润得像茶色的玻璃珠,骨肉匀停,唇颊丰美,说话时嘴唇上的那滴淡粉色的唇珠会微微鼓起,看起来像草莓味的软糖。
陆序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眉。
他什么时候招聘了长得这么漂亮的助理?
是了,应该是助理。
毕竟他只是短期失忆,又不是傻了,陆序对于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是很清楚的。
他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自己何时交了这么一位能在他出事后第一时间赶来探望的朋友。
除了工作以外,他的生活圈子狭窄得可怜。就连他的父母来看他也只是担心他倒下了会无法支撑起家族产业,让他们利益受损。
他们紧张他,其实看中他身上的价值,并非他本人。这位陌生的男孩子大抵也是如此。
那么只能是倚靠他吃饭的下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