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以这种看似毫无威胁、甚至有些谦卑的姿态。
了尘和尚瞳孔微缩,全身肌肉再次绷紧。
他看不透这个书生,明明感知中空空如也,却给他一种比面对梦魇婆婆时更加诡异莫测的危险感。
苏婉嘴里的肉干掉了都浑然不觉,系统光幕在她眼前疯狂闪铄,却似乎分析不出任何有效信息,只有一片片问号和乱码。
沉渡的目光落在无面书生身上,左眼星云微微流转。
在他的视野中,这个书生……很有意思。
他不是“空”,而是“全”。仿佛无数层薄如蝉翼的画皮或面具,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构成了这个看似普通的中年书生形象。
每一层画皮下,似乎都隐藏着一种截然不同的身份或故事,有悲有喜,有善有恶,有强有弱……
它们彼此独立,又完美融合,共同构成了这个名为无面的、极度复杂的谎言集合体。
而在这无数层画皮的最深处,星云的感知触碰到了一个近乎虚无的内核。
那不是力量的源泉,更象是一种……概念的凝结。
关于“伪装”“扮演”“成为他人”的终极妄念。
“无面道友客气了。”沉渡起身,同样回以一个平淡的笑容,“请柬既出,便是客。请坐。”
他依旧指了指刚才梦魇婆婆坐过的那张哀肠凳。
此刻,那张凳子上的笑脸图案已经消失,重新恢复了盘绕肠子的痛苦纹路,但似乎比之前更加死寂了一些。
无面书生似乎毫无戒心,或者说,他的戒心本身就隐藏在无数层面具之下。
他欣然走到凳前,并未象梦魇婆婆那样试探,直接坐了下去。
哀肠凳微微一颤,却没有任何异状发生。
仿佛坐上去的只是一个最普通的、没有多少情绪波动的书生,引不起它丝毫悲伤或痛苦的共鸣。
“沉道友这规矩堂,别具一格,令人叹为观止。”无面书生坐下后,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喜脉桌、骷髅茶壶、人皮画,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欣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尤其是门外那条……嗯,姑且称之为流水线的布置,竟能将癫狂与秩序如此诡异地结合,甚至还在不断进化,实在是匪夷所思。道友对于规则的运用,已臻化境。”
他的赞美听起来真诚无比,仿佛发自肺腑。
但沉渡左眼的星云,却看到,在他说出规则二字时,那无数层面具中的某几层,泛起了极其细微的、带着嘲讽与贪婪的涟漪。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沉渡在主位坐下,示意了尘上茶。了尘谨慎地端上两杯清心茶,放在两人面前。
无面书生端起头盖骨茶杯,轻轻嗅了嗅茶香,赞道:“佛魔共济,清心宁神,好茶。”他抿了一口,动作优雅,仿佛真是品茗的雅士。
“无面道友此来,想来也不只是品茶论道吧?”沉渡单刀直入。面对这种以谎言和伪装为根基的存在,绕圈子毫无意义,反而可能陷入对方编织的语言陷阱。
无面书生放下茶杯,脸上温和的笑容不变:“沉道友快人快语,那在下也就直说了。血傀陨落,梦魇受挫,虚渊中枢区的平衡已被打破。道友横空出世,手段惊人,未来这虚渊的格局,必然因你而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在下此来,一为亲眼见见道友风采,二嘛……是想与道友谈一笔交易,或者说,一个合作。”
“合作?”沉渡挑眉。
“不错。”无面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