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如林,鸦雀无声。没人晃动,没人说话,甚至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仿佛死神亲临。
“我操……洪兴来这么多猛人?!”
“快撤!这些人全是练家子,一个能踹翻我们五个!”
“为了两百块人头费拼命?神经病才打这一仗!”
义字堆那五百号人,真正正式成员不过百来个,其余全是临时凑数的街头混混。此刻见到这等军阵般的压迫感,腿都软了,转身就跑,跑丢了都来不及回头。
唯有最前头的赖皮舟还在硬撑。
作为福华街的地头蛇,他向来自诩无敌,哪怕眼前黑压压一片,也不敢轻易露怯。
面子不能丢,道上混的,宁可站着死,也不能跪着活!
他强撑底气,指着韦吉祥怒喝:“尖东猛虎韦吉祥!你们洪兴是不是太过分了?富华街、长沙街一向是义字堆地盘!你们越界挑衅,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是不是不把江湖道义放眼里?”
话说到最后,声音却越来越虚。
韦吉祥一听,仰头大笑,笑声震耳欲聋。
这个曾经在洪泰受尽冷落的双花红棍,如今在洪兴如日中天。尖沙咀这片古惑仔最多、最乱的地方,谁不知道“尖东猛虎”四个字?
“交代?”他冷冷盯着赖皮舟,唇角勾起一抹讥讽,“赖皮舟,你他妈是不是第一天出来混?我们洪兴做事,还需要向谁低头?”
“插旗?洪兴不玩这套。但咱们龙头有令——今天必须踏平你们场子,拔了你们的旗,把你押到洪生面前发落。”
韦吉祥冷眼扫过对面那群歪瓜裂枣,压根没把夕阳社团的义字堆放在眼里。这种街头混混组成的乌合之众,连当沙包都不够格。
“活捉赖皮舟,其余的——见一个砍一个,站着的全给我放倒!”
一声令下,尖东地头蛇、双花红棍韦吉祥麾下的黑衣打手如潮水般涌出。这群常年跟新记斧头仔、倪家韩琛硬刚的狠角色,动起手来哪是闹着玩的?对付一个堂口的夕阳帮派,简直是降维打击,虐菜局都算不上,纯粹是遛狗。
洪兴人马清一色黑衣裹身,刀在手,眼带煞,冲得比饿狼扑食还猛,生怕跑慢了没架可打。
反观义字堆这边,阵型直接拉胯。赖皮舟也察觉气氛不对,急得当场开空头支票:
“上啊!干翻洪兴仔,砍中一个赏五百,上不封顶!”
平时抠门到极点的他,此刻也只能靠画大饼续命。可就他那德行,有几个小弟真信?
吼完一句壮胆口号,他自己脚底抹油,立马往后撤了三步,把兄弟们往前推——先试探试探火力,形势不对我转身就跑,反正早有前科。
义字堆的小弟也不全是傻白甜。除了几十个对他死心塌地、戏太入骨的愣头青还在往前冲,剩下的精得很:冲锋变溃逃,掉头就蹽,有的钻巷子,有的直接消失在夜色里。
“扑你老母!你们这些背信弃义的狗东西,老子平时白养你们了!”
赖皮舟看着身后四散奔逃的人影,眼前一黑。我日你仙人板板,这他妈就是你说的生死与共?平日吹得比叶问还能打,真到节骨眼,全成了缩头王八!
不过,当他看到前方仍有四五十个心腹悍不畏死地冲在最前,心头总算涌上一丝暖意——还好,还有真兄弟。
可这丝欣慰还没挂住三秒,就被现实拍得粉碎。
那四五十条好汉,转瞬被黑色人潮吞没,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面对训练有素、人数碾压的洪兴队伍,他们连第一轮交手都没撑过。洪兴每人一刀挥出,义字堆便如稻草人般成片倒下,毫无还手之力。
前后不到十五秒,四五十人全数报销——死的死,残的残,没一个还能站着喘气的。
“老大,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