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又能保证,那不是神明偶发的善心呢?就像人类偶然间遇到一株即将枯死的树苗,随手浇了一盆水。
他估计早就忘记,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浇了那盆水的。就像,他早就忘了,自己究竞扯了多少谎,假传了多少神谕。神明倘若在意,他已经下地狱了。
好热。
他停下脚步,站在树荫下,扯了扯衣领。
心浮气躁。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因为那封躺在房间抽屉里的邀请函。宫里又发来了邀请,皇帝想请他去参加周三的晚宴。芬恩知道对方想干什么,无非是想让他说几句好听的话,以帮助稳固帝国的统治。他说的话经常没什么用,但又出乎意料的有用。可笑的是,他们不知道,神明从不曾张嘴,所谓的神谕,全是从他那张嘴里说出来的。
换而言之,他即是“神”……
周三到了。
黄昏时分,一辆陌生的马车停在了瑟琳娜的家门口。车门打开,里面走出一名年轻英俊的男子,是太子伊诺德安。比起平时,他打扮得稍显正式。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礼服。
衣服的每一粒扣子都是用宝石和黄金制作而成的,即使没有灯光的照射,也依然流光溢彩、引人注目。而衣服的领口和袖口的位置,则缝了一圈漂亮精到致的蕾丝。
每一厘米蕾丝,都需要工人平均耗费将近五个小时的时间进行编织。所以,它的价格甚至比黄金更昂贵,属于王公贵族才能用得上的顶级奢侈品。当然,蕾丝里面本来也掺入了金银拉丝的细线,使得成品更为闪耀,造型也更加碍挺。
下车之后,他没有走进院子,而是站在门口等待。蕾丝垂下,遮住了他玉石般白皙坚硬的腕骨,还有胸前隆起的弧度。他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灰扑扑的土墙也变得耀眼夺目起来,更何况,他的身后是一整面盛开的红色蔷薇。
仆人们垂下眼帘,不敢看他。
不知是畏惧他无上的权力,还是摄于他锋利的美貌。得知伊诺德安已经在外面等候了,早就梳妆打扮好的瑟琳娜匆匆赶到了院子门囗。
“太子殿下。”
看到门外等待着的青年,瑟琳娜着实小小地吃了一惊。她几乎马上意识到,自己的着装打扮,和对方的风格,非常……相似。毕竞裙子和首饰是他送的,肯定是按自己的喜好来的,风格类似倒也正常。她说服了自己。
双手放在小腹前,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指不自然地攥紧,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前一步,提起裙摆朝对方行礼。
这回男人没有拒绝,他笑着说:“你今天真是光彩照人,瑟琳娜。相信你,一定能成为今天宴会上的焦点。”
瑟琳娜:…那还是算了吧。
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脸色一僵,她讪讪笑道:“殿下才是。”
“没错。"他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们两个都会成为晚会的焦点。”瑟琳娜:”
我真的不能不去吗?
“哦,对了。"伊诺德安像是刚刚才想起什么事一样,对她露出祈求的眼神,“晚餐结束后,一般还会有舞会,到时候需要由太子开场。你愿意成为我的舞伴吗,瑟琳娜?”
“我……不是很会跳舞。"瑟琳娜一脸为难道。为了参加晚会,她最近几天才狠狠恶补了几节舞蹈课,不能说跳得很差吧,但绝对比不上从小学习这些的王公贵族。“不要紧。"他扬起嘴唇,“没有人会在意你的舞姿,他们只会被你的美貌吸引,然后挪不开眼,再也想不起其他事情。”瑟琳娜没有被对方的"甜言蜜语"冲昏头脑,她还是不太想答应,于是她问道:“太子殿下以前跳舞都是和谁搭档呢?我觉得,临时换舞伴不太合适,毕竟…也需要磨合一下。”
“我没有舞伴。"他露出一副可怜的表情。“怎么会?“瑟琳娜十分吃惊。
“你能明白的吧瑟琳娜,我这个位置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