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磨盘,疯狂碾磨、撕扯着他的血肉经脉,带来比单纯侵蚀更甚的酷刑。
然而,在这酷刑般的碾磨撕扯中,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血肉、骨骼、经脉,在这多重异种能量的反复摧残与“诡灯道韵”那微弱的、不稳定的“牵引”与“转化”作用下,开始发生异变。强度并未显着提升,甚至因为持续的破坏而更加脆弱,但其性质,却变得难以捉摸。时而坚韧如百炼精金,能够短暂承受超越极限的力量冲击;时而又虚不受力,仿佛化作一团随时会消散的烟雾;某些部位的血肉,甚至开始散发出微弱的、与周围古战墟环境极其相似的混乱波动,仿佛在尝试“伪装”成这片土地的一部分。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代价巨大的“适应”与“同化”,非是主动修炼,而是在绝境中被环境与自身异变道韵共同“塑造”出的、朝不保夕的诡异状态。
时间,在这深度昏迷与缓慢异变中失去了意义。
某一刻,当那一点心灯火星终于壮大到如同黄豆大小,稳定(以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方式稳定)地悬浮在重新构筑的、布满诡异暗金色纹路的识海中央时,陆尘的意识,如同从万丈冰窟底部,被一根冰冷的、布满倒刺的绳索,猛地拽回了现实。
“咳——!”
一口混杂着暗红血块、灰白蚀质以及些许奇异暗金色光点的淤血,从喉咙中呛出。剧烈的咳嗽牵动全身伤势,带来新一轮地狱般的痛楚。
他艰难地睁开眼。
视野模糊、摇晃,如同隔着荡漾的水波。映入眼帘的,是绝对黑暗。并非没有光,而是光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扭曲,无法正常传递。他只能凭借那新生心灯散发的、微弱的暗金色“视界”,勉强感知周围。
这是一处地底洞穴,狭窄、潮湿,空气污浊,弥漫着浓重的土腥、金属锈蚀以及一种……淡淡的、与古战墟同源的混乱气息。洞壁并非天然岩石,更像是某种巨大生物骸骨与矿物质混合后,又被高温高压熔铸成的怪异结构,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和扭曲的脉络。
他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完全没有记忆。最后的印象,是古战墟洼地中,自己掷出石矛、喷出精血、引发石碑共鸣,然后借力滑入丛林深处,随即彻底失去意识。
看来,在昏迷中,他那发生异变的身体和微弱道韵,在本能的驱使下,或者说,在古战墟混乱环境的“推送”下,找到了这处相对隐蔽(或许只是相对)的藏身之所。
尝试动弹一下手指,立刻引来全身如同被无数烧红铁针攒刺的剧痛,以及经脉中那些微小“能量涡旋”更加激烈的冲突。他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
状态糟糕到无法形容。道力近乎枯竭,心神极度疲惫,肉身濒临崩溃,体内几种异力互相倾轧,新生的“诡灯道韵”如同不受控制的野兽,在识海与经脉中左冲右突,带来撕裂与晕眩。
但他还活着。而且,那盏暗金色的、形态诡异的心灯,在燃烧。
这便够了。
他放弃立刻起身的打算,强忍着非人的痛楚,将全部残存的心神,沉入识海,沉入那盏诡灯之中。
没有按照任何已知的功法运转。事实上,他原本的《心灯厚土玄金诀》雏形,在经历异变后,已面目全非,无法照搬。他只能凭借最原始的直觉,去感受那诡灯的“呼吸”,去引导那暗金色流质的“流转”,去尝试安抚体内狂暴冲突的诸多异力。
这是一个缓慢、痛苦且充满不确定性的过程。每一次心神与诡灯的接触,都仿佛在触摸一块烧红的、布满尖刺的烙铁。每一次试图引导道韵,都像是在驾驭一头随时可能反噬的疯兽。而体内那些能量涡旋,更是不受控制,只能勉强以诡灯道韵那微弱的“牵引”与“藏纳”特性,尝试将其分隔、暂时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