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3月7日,星期一。
赤柱监狱,探访室。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宋子豪拿起话筒,看着对面穿着褐色囚服、气色却比以前好了不少的钟天正。
“豪哥,这么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钟天正很聪明,宋子豪上周才过来看望过自己,如果没什么要紧事的话,应该下周才会再过来的。
“阿正,最近日子过得还舒坦吧?”宋子豪微笑着问道。
“托豪哥的福。杀手雄倒了,大屯废了。现在c仓就是我们兄弟几个的天下,就连狱警都有所耳闻,见了我们也客客气气地递根烟。”阿正嘿嘿一笑,那是发自内心的轻松。
“那就好,我确实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宋子豪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哪怕是探访室已经屏退了狱警,他也保持着足够的谨慎。
“那个新来的‘大沃尓沃’戴富强,跟你一个仓吧?”
“在。就在我对面铺。”钟天正点了点头,“这小子挺狂的,也就是阿武能压得住他。怎么?豪哥你想动他?”
“不。”宋子豪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是我老板想让他出去。”
“出去?!”阿正愣住了,“豪哥,你开玩笑吧?他判了十八年啊!这可是抢劫解款车的大案!怎么出去?越狱啊?”
“越狱那种低级手段,只有笨蛋才干。”宋子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贴在玻璃上,“你是老江湖了,应该懂这里的门道。”
“听着,阿正,我查过卷宗。那个指认戴富强的解款员陈伟文,在第一次录口供的时候,并没有认出戴富强。是在警方的压力下,第二天突然改口供指认的。在法律判决里,这叫‘诱导性证词’,是严重的程序违规。”
“你回去之后,找个机会,把这个意思‘不经意’地透露给戴富强。告诉他,只要抓住这一点打官司,请个好的大状,这案子……有的打。”
阿正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脑子转得飞快。
他是进过宫的老油条,对这套法律流程也算是了解。
“我懂了,”阿正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是教唆他上诉,打‘疑点利益归于被告’。”
“聪明!”宋子豪收起纸条,撕碎,“只要他能出来,老板会记得你这一功。”
至于为什么要绕个弯找戴富强去找李成嘉麻烦,而不是用酒厂的人去干,原因也很简单——外包出去增加安全度。
而且每个人都有擅长的领域,在绑架方面,戴富强绝对能算是t0级别的,交给他办陆晨很放心。
……
次日,赤柱监狱洗衣房。
巨大的滚筒洗衣机轰隆隆地转着,空气中弥漫着高温蒸汽和劣质洗衣粉的味道。
上百名犯人正在这里劳作。
戴富强虽然是重刑犯,但也得干活。他此刻正一脸不爽地把一堆臭烘烘的床单塞进洗衣机里,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老子身家过亿,居然在这洗死人的床单!”戴富强把一团床单狠狠摔在地上,“等老子出去了,把这家洗衣厂买下来烧了!”
“阿强,消消气,”钟天正这两天也和戴富强熟悉了,他抱着一筐脏衣服走了过来,顺手递给戴富强一根烟,“既来之则安之嘛。十八年而已,咬咬牙就过去了。等出去了还是一条好汉。”
“十八年?”戴富强接过烟,没点火,只是狠狠地捏在手里,“老子一天都待不下去!要是真凭本事抓我也就算了,居然搞下作手段来陷害我,我不服!”
“哦?陷害?”
钟天正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一边折衣服一边闲聊,“怎么个陷害法?我听说那个人证不是把你认得死死的吗?”
“认个屁!”戴富强啐了一口,“那个叫陈伟文的死扑街,当时吓得尿都在裤裆里了,根本没敢抬头!他在警局第一次辨认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