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都的雨,似乎永远也下不完。
此时的格林威治时间是清晨六点,而在八千公里外的港岛,却正是午后两点,阳光最猛烈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正平稳地行驶在中环的主干道上。车厢内冷气充足,隔绝了窗外那足以晒化柏油马路的暑气。
陆晨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手里握着那部像砖头一样厚重的“大哥大”,原本总是透着精明与冷峻的眉眼间,此刻却荡漾着一抹难得的温柔。
“……所以医生说,这次的数据非常好,那个什么心室壁厚度已经恢复到了安全范围,只要再过两个疗程,虽然不能象运动员那样剧烈运动,但正常生活完全没问题了。”
电话那头,阮梅的声音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轻快,还有那种标志性的碎碎念,“哎呀陆董,你是不知道,那个英国医生收费好贵的!每一次检查都要几百英镑,换算成港币都要几千块啦!每次一看到帐单我就心抽抽,我怀疑是医生没给我治好……”
听着这熟悉的抱怨,陆晨忍不住轻笑出声:“好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一点小钱换你健健康康的,这笔生意简直是一本万利,而且这些钱也不用还——”
“那不行!”阮梅在电话那头立刻急了,声音软糯却透着股倔强,“亲兄弟还得明算帐呢,虽然……虽然你是老板,但我也不能白花你的钱。我都记在小本子上了,以后……以后我慢慢打工还给你。”
听到这句话,陆晨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行,慢慢还。”陆晨温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什么时候能回来治疔?”
“嘿嘿嘿,我买了明天下午的机票,医生说我可以坐飞机了!”阮梅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她的兴奋,“大概后天下午就能到启德机场。等我回去了,我想喝你上次带我去吃的那家糖水,还想……还想见……”
话说到一半,阮梅突然卡住了,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差点脱口而出什么羞人的话,连忙改口:“还想见见公司的大家,不知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乱花钱。”
陆晨并没有拆穿她的小心思,只是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轻声道:“好,医院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养和医院的顶级特护病房,或者玛丽医院的心脏专科,随你挑。等你落地,我去接你。”
“恩……”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细若蚊蝇,透着一丝甜丝丝的羞涩,“那……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注意别太累了。”
这半个月来,虽然隔着半个地球,但两人每晚的越洋电话从未间断。从最初的病情汇报,到后来的家长里短,再到偶尔的沉默中流淌的暧昧气息。那层窗户纸,已经薄得只剩下一口气就能吹破。
阮梅握着电话,站在雾都公寓的窗户前,看着窗外阴沉的雨雾,脸颊却有些发烫。
其实她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没有告诉陆晨。
关于索菲亚,关于那个在罗马许下的荒唐却又坚定的约定。
“好,我等你回来。”陆晨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回来之后,我有话对你说。”
“恩……我也有话对你说。”阮梅的心跳漏了一拍,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弧度。
挂断电话后,陆晨看着手里的大哥大,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对于他来说,在这个充满了杀戮和算计的港综世界里,阮梅就象是那唯一的避风港,是他在满手血腥之后,能放松下来感受到人间烟火与美好的地方。
“老板,到了。”
前排天养生的声音,将陆晨从儿女情长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陆晨抬起头,通过防弹玻璃,看向车窗外那栋巍峨的建筑——华人行大厦。
在这个年代,还没有后世着名的长江集团中心,这里就是李黄瓜的大本营。
陆晨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属于商业捕食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