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客’!”
他发出一系列,低沉而复杂的,嗥叫与呼哨。
听到指令,原本还有些躁动的兽群,瞬间安静下来,进入了最佳的狩猎状态。
血鬣狗们伏低身体,肌肉紧绷,影狼们则彻底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火鸦们扑棱着翅膀,飞升至雨幕上空,如同悬浮的黑色眼睛。
整个河谷,陷入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雨声,和那越来越近的、溃军仓皇的脚步声与喘息声。
饕餮旅,这张无形的死亡之网,已经悄然张开,只待猎物自己撞入网中。
第三幕:飞军狩
与饕餮旅在固定地点张网以待不同,无当飞军的猎杀,更加灵活,更加无处不在。
统领钟百棘,如同猿猴般,轻盈地蹲在一棵,高达十丈的望天树树冠中。
繁茂的枝叶和雨幕,为他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他腰间那个赤红色的酒葫芦,在雨中显得格外醒目,但他此刻并无暇饮酒。
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穿透雨帘,冷静地观察着下方如同没头苍蝇般溃逃的联军。
他的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雨声、脚步声、以及……某些细微的指令声。
“方位,坎位,偏西二十度。目标,持旗手。”
他对着挂在耳边的一个小巧的、由中空竹管制成的传声筒,低声说道。
命令被迅速传递出去。
下方溃军中,一名试图重新集结部分林邑士兵的十夫长,正挥舞着一面残破的旗帜。
突然,他身体一僵,眉心处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一声未吭便仰面倒下。
混乱的溃军,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死亡。
在另一片区域,副统领苏涧,正利用他那“听风辨位”的绝技,引导着一个小队的飞军弩手。
他们藏身于一片茂密的凤尾竹林中,竹叶在雨中沙沙作响。
苏涧闭着眼,侧耳倾听着,“左前方,七十步,两人,步履沉重,似有伤。”
他轻声报出信息,身旁的弩手,立刻调整弩机角度。
“咻!咻!” 两支弩箭几乎同时射出,穿过雨幕和竹隙。
精准地没入了,两名相互搀扶、行动迟缓的,林邑伤兵的后心。
副统领石蛮,则带领着另一队,擅长近战与布置陷阱的飞军。
如同附骨之蛆,紧紧咬在溃军的尾巴上。
他们并不急于上前厮杀,而是不断地在溃军经过的路上。
布下新的、更加隐蔽阴毒的陷阱。
水洼边的淬毒竹钉,挂在藤蔓上的蜂巢。
利用雨水和地势,制造的简易水淹陷阱……
他们将雨林的一切,都化为了武器。
溃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恐惧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更让溃军崩溃的是,他们永远不知道,攻击会来自何方。
有时是前方射来的冷箭,有时是侧翼飘来的毒蜂。
有时是脚下突然出现的陷坑,有时甚至是身后悄然抹来的匕首。
无当飞军的士兵们,如同真正的山魈林鬼,与这片雨林完美地融为一体。
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超凡的野外生存能力。
将这场追击,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高效而残酷的屠杀。
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杀伤,更是驱赶。
像经验丰富的猎手驱赶兽群一样,将这些已经丧失斗志的溃军。
一步步、无可逆转地,驱向那个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最终坟场。
饕餮旅潜伏的,沼泽河谷。
雨林,在这一刻,彻底倒向了,北方来的猎手。
它用沉默的杀戮,回应着入侵者的绝望。
第四幕:修罗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