贿赂沿途关卡,打点东晋那边“合作伙伴”的费用。
以及最终,这个孩子在南边,能产生的价值。
贩卖为奴、或训练为死士、或作为人质勒索其江北亲属……
最终的利润惊人,更重要的是这些棺材,才是真正的目的。
“加快速度!”他低声对身边人,吩咐道。
“雾散之前,第一批三百口棺,必须装船启运。”
“告诉船老大,遇晋军水师盘查,就说是送阵亡将士遗骸归乡,塞点银子即可。”
东晋江陵城,庾翼正在为他新落成的、号称固若金汤的“金匮银库”举行庆典。
宾客盈门,歌舞升平,与江北的惨状,形成地狱与天堂般的对比。
新落成的“金匮银库”,位于江陵城中心。
地基深夯,墙体厚达数丈,用米浆、石灰、黏土混合夯筑,外包青砖。
库门为精铁所铸,重达千斤,设有三道巨锁,钥匙由庾翼及其长史、库曹分管。
库房四周,建有哨塔,士兵昼夜巡逻。
库内,一排排高大的木架上,堆满了收纳铜钱和银锭的箱箧,蔚为壮观。
空气中,有一种金属和灰尘混合的冰冷味道。
庾翼今日志得意满,他身着紫袍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尽管眼角已有细纹,但整个人因权力和财富,而容光焕发。
他亲自引领着,一众前来道贺的荆州士族、豪商。
还有朝廷派来的使者,参观他的银库。
“诸位请看!”庾翼用力拍打着,冰冷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此库,便是荆襄的定海神针!北伐的军资,江淮的民膏,尽在于此!”
“任他江北胡骑如潮,慕容铁甲似林,也动不了我江陵分毫!”
众人纷纷阿谀奉承,盛赞庾使君深谋远虑,国之柱石。溢美之词充斥厅堂。
然而庾翼的心腹,负责具体财政的长史,却面带隐忧,趁机低声禀报。
“使君,近日市面上铜钱流通骤减,物价暗涨。且江北……传来一些怪异消息。”
“哦?”庾翼挑眉,不以为意,“莫非冉闵那屠夫,又搞出什么杀胡的新花样了?”
“非也。”长史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
“是说,有许多流民,携一种古怪的黑漆棺材南下,至城外‘安记义庄’兑换钱粮。”
“那义庄背景神秘,但出手阔绰,竟真的按棺兑付!”
“如今已兑出去近千石粮,钱帛无算。属下觉得此事蹊跷,那棺材……”
“棺材换粮?”庾翼一愣,随即嗤笑。
“荒谬!定是些愚民以讹传讹,或是江北饥荒太甚,出的妖异之事。”
“些许钱粮,流入民间,正好活跃市面,有何不好?”
“莫非我偌大荆州,还怕几口棺材吃穷了不成?”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些棺材带来的,并非仅仅是粮食的消耗。
这时,库曹也满头大汗地跑来,脸色发白:“使、使君!库内……有些银锭……”
“似乎……似乎色泽有异,质地也软了些……”
庾翼脸色一沉,今日是他夸耀之时,岂容败兴?
他厉声道:“胡言乱语!定是尔等查验不精,混入了劣银!”
“区区小事,自行处理即可,休要聒噪!”
他将库曹斥退,转身又换上笑脸,招呼宾客饮宴。
宴会上,觥筹交错,丝竹悦耳。
但庾翼心中,那丝不快和疑虑,却像一滴墨汁落入清水,慢慢晕染开来。
他忍不住想起族兄的来信,信中提醒他,注意桓温在上游的动向。
还有江北局势诡谲,不要过度依赖商贸。
他又想到那个神秘的“安记义庄”和棺材……难道真有什么阴谋?
他召来负责情报的掾吏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