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异变陡生。
先是汽缸连接处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像用铁片刮铁锅。
紧接着,锅炉侧面一道铆接缝,突然喷出白色的蒸汽,喷了某个蒙古俘虏一脸,惨嚎声响彻试验场。
“不好!”
塔下传来朱慈烺的喊声,“第七号铆钉松了!快退——”
他的“退”字还没说完,那处铆接缝就像被无形巨手撕裂一般,轰然炸开。
“轰!!”
整个锅炉发生巨大爆炸,站在那个方向的两个蒙古俘虏,首当其冲。
其中一个人像破布一样倒飞出去,砸在三丈外的夯土墙上,另一个被蒸汽扫过半身,瞬间发出非人的惨叫,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时间。
等塔上众人反应过来时,试验场已是一片狼藉。
蒸汽弥漫,血腥味混着煤灰味冲天而起。地上躺着六具或即将成为尸体的躯体,残肢和内脏碎块散落各处。
还有三个俘虏虽然躲过致命一击,但也被飞溅的铁片和滚水烫伤,发出绝望哀嚎。
宋应星和朱慈烺因为站在,预设的安全死角,幸免于难。但两人此刻都僵在原地——朱慈烺还保持着向前冲想要关阀门的姿势,宋应星则直接瘫坐在地,呼吸急促。
“救人吧。”
李嗣炎的声音从传声筒里传来,淡然道,“活的抬到回春院,死了送到解剖房。”
观测塔的厚重铁门打开,一队早已待命的兵士冲进试验场。他们动作麻利而冷漠——抬人的抬人,清场的清场,仿佛处理的不是尸体,只是一堆需要清理的杂物。
回春院就在天工院隔壁,名义上是医馆,实际上是专门处理试验伤亡的地方。
这里的大夫都是从战场,退下来的军医,见惯了各种惨状。
他们有一套完整的流程:先按伤势分类——能救的,用最快的方式处理伤口;不能救但还能喘气的,用麻药吊着命。
供学徒练习手术或观察伤情变化,已经断气的,直接送往后院的解剖房,研究人体内脏。
半个时辰后,回春院呈来第一份报告。
“死四人,皆当场毙命。其一颅骨碎裂,其二胸腔塌陷,其三拦腰断裂,其四内脏震碎。”
负责念报的吏员声音平稳,像是在念货品清单,“重伤二人,一全身烫伤七成,预计活不过今夜;一断双腿,已截肢,能否存活看造化。轻伤三人,皆可恢复。”
“死因分析?”李嗣炎问。
“初步判断,第七、八号铆钉处应力集中,材料疲劳导致脆性断裂,建议下次改用整体锻造锅炉,避免铆接。”
“还有呢?”
“连杆断裂系因受力不均,建议增加配重飞轮平衡力矩,此外,泄压阀反应迟缓,应在压力表红区前设置自动泄压装置。”
李嗣炎听完,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告诉宋应星和朱慈烺,朕准他们用整体锻造锅炉,龙江铁厂新出的那批坩埚钢,可以全部调拨。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两个月。朕再给他们两个月。两个月后,朕要看到能连续运转一个时辰的机器。
至于要死多少人朕不问,朕只要结果。”
离开天工院时,已是傍晚。
夕阳将金陵城的万千屋瓦,染成金红色,远处秦淮河上开始亮起灯火,丝竹声隐隐传来。
李嗣炎坐在御辇中,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