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防线自溃,升龙门户洞开。”
两条路,一稳一险,摆在众人面前。
刘司虎一直抚着虬髯,此刻方开口,声音沉稳:“郑军门剖析明白,以某之见,两条路皆要走。”
众人神色一凛,刘司虎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庞青云,“庞指挥使,尔部靖安军,久在海外山林转战,颇习瘴疠水土。这西路穿插的前锋,由你来担如何?”
话语似是征询,实为军令。
堂内霎时静极。谁都清楚这“前锋”意味着什么——将是开道者问路石,也将承受最惨烈的伤亡,与最酷烈的天地之威。
庞青云起身,面色沉静,叉手:“末将领命。靖安军九千将士,愿为大军前驱。”
略一停顿,“然,有数事需先行厘定,否则恐误大局。”
“讲。”
“长山山脉东麓并非杳无人迹,有占城遗民、山僚部落散处其间。
我军大举过境,彼等或惊避,或聚众邀击。需募熟悉地理、通晓土语的向导,并携足量盐、布、铁器等物,必要时可市易,或慑服。”
庞青云语气平缓,但慑服二字让在座数人眼神微动。
郑森闻言接口道“此事易办,我可从归附的占城旧吏,通事中募选向导,并拨付一批货品。”
他点点头继续:“再者粮秣与医药,大军穿行密林车驾难行,需大量驮骡,且半数粮秥需为炒米、糗糒、咸胙等耐储之物。
林间多瘴气、毒虫、疫水。需备足辟瘴药如常山、藿香、苍术、金疮药诸如三七、白及、止血散,且须按人头双倍配给。
驱除蚊蚋虮虱的艾草、雄黄、香茅油不可或缺。否则不需敌军来攻,瘴疠便能减员三二成。”
他言之凿凿,显然是基于靖安军在大员岛,及近期作战的惨痛经历。
刘司虎看向张仙知:“张监军,你总责度支转运,庞指挥使所言可办否?”
张仙知早已展开簿册记录,闻言抬头,面有难色:“刘协理,粮秣转运本已艰难,若再备大量药材、杂物舟船运力有限。且许多药材需从岭南采办,运抵尚需时日。”
闻言,郑森侧过头跟身后的画攒,耳语一阵接口:“舟船运力某可调度,药材…或可从占城真腊商贾处,溢价采买一部分应急,我军府库亦可勾拨一些。”
庞青云见状点头,这才继续:“兵力接应,我靖安军九千,即便全员西进,面对复杂地势与潜在袭扰,亦显势单。
若遇后黎精锐阻截,恐难独力破围,需主力大军随后继进,成梯次之势,且水师在沿海佯动,务要吸住后黎郑主主力,使其无暇西顾。”
这下压力回到了刘司虎与郑森肩上。
奋武候凝视舆图,手指在案几上缓缓叩击,半晌,瓮声道:“庞指挥使所虑周详,如此布置:庞指挥使率靖安军九千人为第一梯队,十日后启行开辟西路。
本部参将王蒙,你率本部一万两千人为第二梯队,迟五日发兵,循靖安军开辟路线跟进,负责设立中途粮站、巩固要地,并与庞指挥使保持联络。”
随后看向郑森安排道:“郑军门沿海佯动,牵引敌军之任,非水师莫属,请军门亲率主力舟师,大张旗鼓北上,做出欲从归仁、广义登岸之势。
陆上嘛”他目光转向王诩。
“王参将,你率八千精锐乘漕船随水师行动,若敌军被调动沿海出现空虚,你可伺机登陆,夺取港口,立住阵脚。若敌军不动,你便伴攻牵制其兵力。”
庞青云率偏师猪突猛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