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了十几圈才勉强停下。他趴在黑暗中,剧烈咳嗽,每咳一声都带出大块的血沫。后背的伤口触目惊心,圣光残留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疯狂侵蚀着他的血肉与生机。体内更是乱成一锅粥,经脉多处断裂,混沌道果黯淡无光,六枚法则印记摇摇欲坠,刚刚产生协同的八帝本源碎片重新陷入沉寂,甚至因过度催动而变得极不稳定,彼此冲突的迹象开始显现。
伤得极重。
濒死之重。
林荒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极限。他咬破舌尖,以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颤抖着手,从储物戒指中胡乱抓出几瓶疗伤丹药,也不管是什么,一股脑倒进嘴里,囫囵吞下。
药力化开,稍稍稳住了不断恶化的伤势,但想要恢复行动力,还远远不够。
他知道此地绝不能久留。圣帝的意志虽然退去,但刚才的动静太大了,坍塌的球形空间肯定会引起注意。无论是圣帝的其他爪牙,还是其他觊觎磐心的势力,很快都会搜寻过来。
必须离开,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疗伤。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但双腿如同灌了铅,根本用不上力。尝试催动混沌之力,回应他的只有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和微弱的能量流动。
就在他几乎绝望之际,胸口处,那沉寂了片刻的磐心,再次传来一丝微弱的搏动。
一股温润平和的力量,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缓缓渗入他干涸破损的经脉,流遍全身。这股力量并不磅礴,却带着一种神奇的“滋养”与“安抚”特性。所过之处,圣光残留的侵蚀被一点点中和、驱散;破裂的经脉得到滋润,开始极其缓慢地自我修复;甚至连体内那开始冲突的八帝本源碎片,在这股创世神本源之力的抚慰下,也稍稍平息了躁动。
这不是疗伤圣药,却胜似疗伤圣药。它不直接提供庞大的生命力,而是在从根本上修复林荒受损的“根基”,引导他自身潜力进行恢复。
林荒精神一振,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全力配合磐心这股力量的引导,运转《吞天道诀》最基础的周天循环,一点一滴地炼化药力,修复己身。
时间在寂静与痛楚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两个时辰,林荒终于恢复了一丝行动能力。他勉强撑起身子,靠坐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眼神已重新凝聚。
后背的恐怖伤口在磐心力量和丹药的双重作用下,已经止血,并开始缓慢地生长出粉嫩的新肉芽,但要完全愈合,还需要时间。体内伤势被暂时压制,但战力十不存一,现在恐怕连一个普通的道宫境初期修士都难以应付。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条主甬道。
强忍着浑身剧痛,林荒扶着墙壁,踉跄起身。他辨别了一下方向,没有选择来时那条可能已被关注的路,而是朝着甬道深处,那更加黑暗、更加曲折的岔路走去。每一步都牵动伤口,冷汗浸透了破碎的衣衫。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三条岔路。他选择了最不起眼、能量波动最微弱的一条。这条岔路异常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且一路向下,坡度陡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金属锈蚀和尘埃混合的陈旧气味。
又向下行进了数百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仅有数丈方圆的岩洞。岩洞中央有一汪浅浅的、散发着微弱碧绿色荧光的积水,上方石钟乳滴答滴答地落下水滴。洞内灵气稀薄,但却异常安静,仿佛与世隔绝。
这里似乎曾是山脉内部地下水脉的一部分,早已干涸废弃,位置极其隐蔽,能量波动近乎于无。
暂时安全了。
林荒心中稍定,走到岩洞角落,盘膝坐下。他取出几枚照明用的月光石嵌在周围石壁上,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小小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