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林荒的问题,反而慢慢抬起了拄剑的手。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高大的身躯微微一晃,那条扭曲的腿似乎承受了巨大的负担,发出细微的骨骼摩擦声。
“这把剑…”瘸子的声音低沉依旧,却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厌恶,“它叫‘无锋’。”他用布满厚茧的手指,轻轻拂过剑身上一道深长的、几乎将剑身斩断的恐怖豁口,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钝了,锈了,断了…但它…还是剑。”
林荒的目光紧紧锁住那柄名为“无锋”的钝剑。剑身上的豁口触目惊心,边缘翻卷着暗红的锈迹,仿佛凝固了无数干涸的血液。瘸子的手指拂过那道伤痕时,林荒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那柄死寂的铁块,似乎极其微弱地…嗡鸣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剑?”林荒的声音依旧冰冷,“它还能杀人吗?”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和试探。这个突然出现、言语冷酷的瘸子,是敌是友?他出现在这死地,目的何在?那把破剑,是装饰,还是凶器?
瘸子仿佛没有听见林荒的质问。他摩挲着剑身豁口的手指停住,然后,以一种缓慢到令人窒息的速度,将那柄沉重的“无锋”从滚烫的灰烬中拔了出来。
剑尖离地的瞬间,林荒瞳孔骤缩!
没有寒光四射,没有剑气纵横。那柄剑依旧是那么丑陋、厚重、黯淡无光。然而,当它被瘸子单手持握,斜斜指向地面时,一股无形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气场,骤然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空气仿佛凝滞了,飘落的灰烬诡异地悬停在半空。林荒感到一股冰冷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轰然压在他的肩头、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脚下滚烫的灰烬似乎都瞬间失去了温度,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这感觉…比直面那倾泻而下的天火劫,更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一种…历经万古杀伐、沉淀了无尽死亡与寂灭的…剑意!
瘸子握着剑,那柄沉重的钝剑在他手中稳如磐石,仿佛是他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他微微侧身,斗篷的阴影下,那双冰封的眼睛似乎穿透了弥漫的灰烬与热浪,望向村外那条通往莽莽群山的崎岖山道。
“能杀人的,从来不是剑。”瘸子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冰冷彻骨,“是持剑的心。”他顿了顿,斗篷下的目光似乎第一次真正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落在了林荒身上,“你心里…有火。”
林荒心头剧震!瘸子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他体内某个被强行压制的闸门!
“轰——!”
一股狂暴的、灼热的、带着毁灭气息的能量,毫无征兆地在他胸腹间猛然炸开!这力量比之前吞噬天火余烬时更加凶猛,更加不受控制!它不再是被强行拖拽转化,而是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疯狂地冲击着他脆弱的经脉!皮肤表面,那些刚刚隐没下去的赤金色血管纹路瞬间再次暴凸,如同烧红的烙铁网,狰狞地浮现在他体表!剧痛!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呃啊——!”林荒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猛地捂住胸口,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单膝跪倒在地!汗水刚渗出毛孔就被体表的高温瞬间蒸发,皮肤下的赤金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要将他从内而外烧成灰烬!吞噬天火劫力的后遗症,在瘸子那句“你心里有火”的刺激下,如同压抑的火山,彻底爆发了!
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
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甲叶摩擦的刺耳声响,猛地从村口方向传来!打破了废墟中死寂的平衡!
林荒强忍着焚身剧痛,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五个身穿统一制式黑色皮甲、手持明晃晃钢刀的壮汉,正一脸惊疑不定地踏入这片焦土。他们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贪婪和警惕的凶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