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每当它出现,鬼火的蔓延就会稍稍停滞一瞬。
“净世天火……能克制幽冥鬼火!”明月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虽然周玄体内的净火气息太弱,但至少指明了方向。她必须立刻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设法辅助这缕净火气息,为周玄争取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和浑身的剧痛,挣扎着站起身,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诡异而荒凉的世界。
天空是凝固的暗红色与昏黄色交织,如同垂死巨兽的内脏,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无边无际的、令人压抑的暗红天幕,低垂地压在头顶。空气中弥漫着两种截然相反却又诡异地混合在一起的气息:一种是干燥、灼热、仿佛能点燃肺叶的“火”意;另一种则是阴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墟”煞。两种气息交织流淌,让这里的温度时高时低,变化无常。
大地是龟裂的暗红色岩石与沙土,裂缝深处,偶尔能看到暗红色的、缓慢流动的熔岩光亮,或者吞吐着灰黑色、带着腐朽气息的“墟煞”气流。远处,生长着一些奇形怪状、颜色暗淡的植物,它们扭曲的枝干仿佛在无声地呐喊。更远的地方,影影绰绰,似乎有一些不祥的阴影在缓缓移动,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这里绝非善地。但此刻,明月别无选择。
她弯下腰,用尽力气,将昏迷的周玄背起。周玄比她高大沉重许多,重伤之下更是死沉,她咬着牙,额头青筋浮现,一步一步,踉跄着向前走去。她不敢御空,那会暴露目标,也可能引来未知的危险。
她尽量避开那些气息格外灼热或阴寒的区域,绕过几处翻涌着暗红气泡的岩浆池,远离那些凭空生成、缓缓旋转、散发出诡异吸力的灰暗漩涡。途中,她看到几团人形大小、由灰黑色墟煞之气凝聚而成、没有固定形态、只是本能地游荡、吞噬周围微弱生机的“东西”,她立刻屏息凝神,绕了很远的路。
终于,在天色(如果那也能叫天色)似乎又黯淡了一些的时候,她找到了一处半坍塌的、由某种暗红色石材垒砌的古建筑废墟。废墟大半埋入地下,露出地面的部分也已风化严重,但结构还算坚固,内部有一个相对完整、能够避风的角落。
明月小心翼翼地将周玄放下,让他靠坐在墙角。她快速清理了角落的碎石和灰尘,然后从自己随身的、容量不大的储物袋中取出几面阵旗和几块下品灵石——这是她仅存的、用于布阵的材料了。她忍着神魂的疲惫,在废墟入口和周围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隐匿阵法和预警禁制。阵法很粗糙,只能略微干扰低阶存在的感知,预警范围也很有限,但聊胜于无。
做完这些,她才回到周玄身边。她取出清水和干净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清理他后背那狰狞的伤口。每一下触碰,昏迷中的周玄都会无意识地蹙紧眉头,身体微颤。明月的心也跟着抽痛,但她动作不停,眼神专注而坚定。
清理完伤口表面,她盘膝坐在周玄身后,双掌抵住他背心灵台穴。精纯的月华之力缓缓渡入,这一次,她不再试图直接对抗或驱散幽冥鬼火,而是将月华之力化作最柔和、最坚韧的“引导”与“滋养”之力。她小心翼翼地感应着周玄体内那缕微弱的“净世天火”气息,然后以自己的月华之力为桥梁,缓慢而持续地将自身力量转化为一种偏向“温养”与“净化”的特质,缓缓注入那缕净火气息之中。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极度耗费心神的过程。她必须时刻控制着月华之力的性质和强度,既要辅助净火气息壮大,又不能干扰周玄自身寂灭剑意的运转,还要避免刺激到那狂暴的幽冥鬼火。她额头上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时间一点点流逝。废墟外,是永恒不变的暗红天幕与死寂荒原,只有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存在的低沉嘶吼,或是墟煞流动的呜咽声,提醒着这里的危险。
在月华之力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