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目光锁定她的尸魁周玄!
绝望如同冰冷粘稠的沥青,将苏清雪彻底包裹、淹没。她抓住冰冷铁架的双手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微微晃动着,仅凭最后一点意志才没有栽回冰冷的洪水之中。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缓缓踏水逼近的僵硬身影,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滔天血光和随之爆发的红绿妖异火焰,也让远处“老鸦岗”上的东北二仙更加兴奋又忌惮。
灰七爷那双绿豆小眼几乎要放出光来,死死盯着被血光撕开、如今如同破碎蜂巢般的湖面,那里漂浮着“玄武号”无数的破碎残骸。
“好!炸得好!省了你七爷我一番手脚!宝贝…宝贝们可别全沉了底!” 他兴奋地搓着手,嘴里发出急促的“吱吱”声,身形一弓!
呼!
瘦长身躯竟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灰色流光!速度奇快无比,沿着高岗阴影向湖岸飞掠而下!目标直指那些被抛上岸或在浅水区浮沉燃烧的“玄武号”巨大金属残骸!比起虚无缥缈、此刻显得尤为危险的核心狐丹,那些残骸上可能掉落的实验数据硬盘、切割下来的样本碎片或者船上收藏的灵物,对精打细算的灰仙来说,才是眼下最看得见摸得着的“大货”!他要趁乱夺宝!
“老七!” 柳老太爷沙哑地叫了一声,但灰七爷充耳不闻,身影已消失在断壁残垣的阴影里。
柳老太爷的眉头皱得更紧,浑浊的目光不再盯着混乱的湖心,反而极其凝重地落在了尸气冲天、洪水蔓延、妖火燃烧的岸边区域——准确地说,锁定了那踏着灰色尸火行走、不断吞噬生机的石灰色身影,以及更远处洪水中那个如同母体般抱着一团蠕动黑泥、散发出佛魔污秽气息的方向(李教授与尸婴)。
“劫气冲霄…阴死蔽日……尸魔已起……” 柳老太爷低声嘶语,蛇头杖在地上轻轻一顿,“一个是不死不僵、集怨死秽气于一身的僵煞尸魁……一个是未成形便纳佛魔污毒于一体的邪婴……这二物,才是狐丹引动天道反噬所生的真正劫胎!狐丹……或许已不是核心了!” 他阴鸷的眼神闪烁着权衡利弊的光芒。是冒险去那能量狂暴、一片混沌的湖心,争夺可能已受损或被引爆大半、虚无缥缈的狐丹碎片?还是趁这尸魁邪婴初生、气机未稳时,暗中攫取它们逸散出来的、更加精纯但风险同样巨大的死气、怨气或污秽佛魔之气?后者,更稳妥,更隐蔽,也更适合他那贪婪阴冷、如同毒蛇般伺机而动的本性。
劫火焚天的末世画卷之上。
浑浊的洪水拍打着体育馆废墟的断壁残垣。
红绿色的妖异之火在废墟和漂浮物上幽幽燃烧。
天空被血色映照成不祥的暗红。
几个绝望的场景在血与火的幕布下凝固成死寂的画卷:
苏清雪:如同被遗弃在废墟洪流中的残破人偶。浑身湿透冰冷,背靠着摇摇欲坠的铁架,纤细的身影在洪水和尸火的背景前显得无比渺小脆弱。她的头无力地微仰着,沾满血污泥浆的发丝贴在苍白的额角与脖颈。那双曾经蕴满倔强与痛苦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冰凉的绝望……和深入骨髓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恐惧!泪水混杂着血水无声滑落脸颊的痕迹清晰可见。她的目光,穿越空间和死亡的威胁,正死死地盯着——
周玄:踏在滚滚浊水之上,冰冷浑浊的洪水在他脚下如同温顺的死土,凝结又灰败。左半边身体覆盖的僵化石斑在血光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微光,右半边身体死灰的肌肤下仿佛有无数冰冷丝线在勒紧。那弥漫周身的、如同实质粘稠墨汁般的尸气缭绕升腾,其中翻涌着痛苦扭曲的亡魂幻影!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如同地狱深渊般死寂空洞、毫无情感波动的瞳孔!正笔直地、不带一丝温度地锁死在百米之外苏清雪的脸上!尸气森森,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向那个唯一与他有过命格相连、此刻却散发着微弱生命气息的渺小身影。
李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