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气。
中间一层,则是一个稍小的、通体由那种惨白符石玉雕琢而成的瓮。瓮口敞开,里面并非液体,而是塞满了密密麻麻的、拳头大小的惨白人偶!这些人偶五官模糊,肢体扭曲,赫然是用碎裂的玉骨拼接而成!瓮体散发着冰冷刺骨的怨气,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
最高层,则是一块高达丈余的漆黑石碑。石碑表面缠绕着无数锈迹斑斑、刻满符咒的粗大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同样深深没入地下。石碑顶端,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的铜镜碎片——正是玄光鉴缺失的最后一块核心!
此刻,祭坛前正在进行一场血腥的仪式。
一个身着宽大黑袍、头戴狰狞鬼面的身影,正站在祭坛前,高举着一柄镶嵌着惨白玉石的骨匕。他脚下,一个被捆绑的翼民青年眼神空洞,脖颈上的符石幽光明灭不定。
黑袍祭司口中念念有词,骨匕高高扬起,眼看就要刺下!
“住手!”张云澜目眦欲裂,怒吼出声,手中玄光鉴残片金光暴涨,一道凝练的金光如同离弦之箭射向黑袍祭司持匕的手腕!
黑袍祭司的动作骤然一顿,似乎对这不速之客的闯入有些意外。他缓缓转过身,鬼面下两点幽绿的光芒扫过谷口的三人,最终落在周玄脸上。
那目光,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的、如同打量物品般的漠然。
然后,在周玄、张云澜以及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苏清雪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黑袍祭司缓缓抬起了枯瘦的手,抓住了脸上的狰狞鬼面。
面具被掀开,随手丢弃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露出的那张脸——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轮廓分明…竟与周玄有着惊人的七分相似!只是那脸色是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白,皮肤僵硬如同蜡塑,眼神空洞冰冷,没有一丝属于活人的生气和情感,只有纯粹的、被操控的漠然!
“爹?!”周玄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下意识地向前踉跄一步,声音嘶哑破碎。
“不!玄郎小心!”识海中,九娘虚弱却尖锐到破音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那不是你爹!是‘守尸傀’!抽魂炼魄,以秘法炮制生人躯壳制成的傀儡!那壳子里…是空的!只有操控者的恶念!”
仿佛为了印证九娘的话,那具顶着周玄机面容的“守尸傀”嘴角极其僵硬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的“笑容”。它抬起手,指向祭坛最高处的锁链碑。
“玄光鉴…归位…”它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毫无情绪波动,只是一个执行命令的工具。
“妖孽!安敢亵渎周前辈遗容!”张云澜怒火攻心,手中残镜金光更盛,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等等!”周玄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几乎撕裂理智的愤怒,猛地按住张云澜。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具“守尸傀”脚下的祭坛基座。
就在那漆黑石碑的底部,紧贴着冰冷的地面,赫然放置着一口通体由幽蓝寒冰凝结而成的棺材!冰棺晶莹剔透,隐约可见里面躺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而更让周玄心神剧震的是,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无比熟悉的温润气息,正从那冰棺底部的一道细微裂缝中悄然渗出!
青丘狐佩的气息!母亲素心从不离身的信物!
“娘…”周玄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冰棺里是母亲?还是…诱饵?
“嘻嘻嘻…”一直沉默的苏清雪,或者说她体内苏醒的圣女意识,突然发出一串带着无尽嘲弄的轻笑。她的双眼再次被纯粹的漆黑占据,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看到了吗?周玄机…你爹的魂魄…才是这‘百魂锁链’真正核心、最上等的阵眼燃料啊!区区一具皮囊傀儡,也值得你们如此激动?真是…可怜又可笑!”
圣女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周玄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