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中属于九娘的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收回,带着一丝疲惫的虚弱。梳妆镜中那宁静安详的景象无声地融化、消散,像是被水泼过的劣质画像,露出其后冰冷而狼狈的现实。
我的神经与肌肉终于支撑不住,身体晃了一下,软软地顺着梳妆台的冰冷边缘滑倒在地上。冷汗如同打开了阀门,汹涌而出,眨眼间浸透了内外衣物,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战。左臂处,那被诅咒浸染的地域,阴寒之气失去了压制的源头,瞬间爆发!那枚污血绘成的蛇咒剧烈地蠕动起来,像一条活过来的毒蟒,疯狂地吸食着我的精血与魂力,黑气喷薄而出,皮肤下的血管经络都诡异地凸起,被染成墨黑色,一股难以抗拒的疲惫感和灵魂被抽离的虚无感猛袭大脑!
“呃……”痛苦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深处挤出。
“没用的废物!”九娘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喘息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后怕,“那牛鼻子眼睛真毒!再慢半分,咱们都得交代在这狗屁符阵里!”
“这鬼东西……如何压制?”我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左手死死扣住右臂上方,指甲深陷皮肉,试图延缓那诅咒的侵蚀速度,但杯水车薪。
九娘沉寂了数息,似乎在飞速权衡。
“百足蛇蛊咒……南洋那些肮脏爬虫玩得最狠的把戏之一。”她的语气重新变得冰冷犀利,“阴毒之极!它非是依靠外物,而是借助蛇吻直接在你血肉神魂里种下毒引!以你一身精元为养料,如同跗骨之蛆,七日生根,必攻心脏窍穴,神仙难救!”
绝望的冰冷瞬间攫住了我。
“哼!现在知道怕了?”九娘嗤笑一声,但那寒意更甚,“寻常道法佛光,乃至灵力真元,对它而言都是大补之物,只会加速这毒咒吞噬你的速度!除非……在其根基未稳,尚未彻底寄生你神魂之前,用至刚至阳却又蕴含生机的本源之物,强行将它焚灭于萌芽!”
本源之物?生死之间,我脑海中猛地闪过那地窖之中涌入的记忆洪流——《茅山秘典》!
“白仙医经!祛毒篇!”我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一段关于以火祛毒、以生克死的法门瞬间在记忆里清晰起来。白仙,司医司毒,善用针石火灸,最擅调和阴阳,焚烧邪秽。这狐火淬毒之术,便是秘典中提及的一种极为凶险的辟毒法门!
“还不算蠢到家!”九娘厉声喝道,带着一丝决绝,“稳住心神!以《白仙祛毒篇》的心法运转内气护住心脉和魂海!剩下的,交给老娘!”
没有犹豫的时间!我猛地盘膝坐定,顾不得身下冰冷的地板,闭上双目,疯狂地催动起那些深深刻印在记忆里的白仙医经心诀。一股微弱但坚韧的生之气息在体内艰难流转,守护住摇摇欲坠的心神。
与此同时,一股比张天师那温润玉光更为纯粹、更为炽热霸道,却又隐含着一丝诡异妖异生机的火焰之力,猛地从我的右手掌心——那道契约的印记深处,升腾而起!
青中带白,内蕴混沌!
它不再是虚幻的狐影,而是凝结成实质的、跳跃着的恐怖火焰!我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仿佛被那火焰牵引着,悬停在右臂诅咒符文的斜上方。
九娘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与肃杀:“灼!”
嗤——!
青白相间的狐火,如同精准的火焰手术刀,猛地落在了那蠕动扭曲的黑色蛇咒之上!
“滋啦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骤然按上一块浸透了油脂的腐肉!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烙铁淬冰般的爆响在静室内炸开!一团粘稠浓烈如同墨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败腥臭的黑气,瞬间从符文上腾起!那黑气中竟似有无数的细微蛇影在痛苦挣扎嘶鸣!
剧烈的痛楚!比蛇吻时强十倍不止!仿佛我的整条臂膀都被投入了滚烫的熔岩池!那诅咒符文疯狂地扭曲、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