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绕的玄光渐次敛入体内。
他面前一座直径约三尺的复杂阵盘,光芒正明灭不定。
阵盘旁,天工坊掌事人毛天庆着一袭灰袍,静静立着。
直到祁春先彻底收功,气息平稳下来。
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密闭的石室中显得格外低沉:
“成了吗?”
祁春先没有立刻回答。
他双目依旧微眯,紧紧注视着阵盘上焚星椎光流那些细微的断点。
良久,嘴角才微微勾起。
眼底隐现精芒,一字一顿道:
“成了!”
“焚星椎的脉动频率已乱了三成,且紊乱还在持续叠加。”
“善。”
毛天庆闻言,声音里透出一丝如释重负。
两年多的谋划,小心避开一切耳目,终在此刻得见成效。
“王海彪闭关,已整整三年。”
祁春先转身,走向一旁石桌,斟了两杯冷茶,将其中一杯推向毛天庆:
“以其炼器造诣,若一切顺利,灵兵当已至最后附灵的关键阶段。”
“此阶段对地火稳定性要求最高,对时机把握亦苛刻至极。”
毛天庆接过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接口道:
“此番干扰,持续个数天,想来便足够了吧。”
“足矣!”
祁春先微微颔首:
“轻则灵兵品阶大跌,重则器毁反噬,王海彪那老家伙三年心血付诸东流,遭受反噬也未可知,修为受损,怕是数年都难恢复。”
“哼哼!如此甚好!”
毛天庆发出一声短促冰冷的笑声,将杯中冷茶一饮而尽:
“既毁了灵兵,也挫了那老儿的锐气与根基。”
两人随即不再说话。
默默望着阵盘,心中则是各自有所算计。
在东华城,他们与火云阁为何能多年来维持三足鼎立、齐头并进的局面?
一方面是因三家之主——王海彪、祁春先、毛天庆,是东华城乃至周边区域仅有的三位炼器宗师。
而更深层次的平衡支点,在于三家背后的宗门背景。
三人之孙——王莽、祁云山、毛文龙,天赋相去不远,且年岁相近。
先后被风雷宗收录,成为门内弟子。
如此一来,便有了牵扯与情分,有了潜在的靠山与信息渠道。
就连东华城主对三家都礼让三分,也使得任何一方都无法轻易吞并另一方。
三家的竞争被约束在商业、技艺与人才争夺的层面,维持着一种动态平衡。
而三年前开始,王海彪深居简出,几乎不再见客。
起初,祁春先与毛天庆并未多想。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蛛丝马迹逐渐浮现。
最终,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可能性——王海彪正在倾尽全力,为其孙王莽炼制一件真正的灵兵!
这件事,让祁、毛二人坐立难安。
同为炼器宗师,王海彪的炼器术高出了一线,已有能力尝试炼制真正的灵兵。
而他们二人,虽也顶着宗师之名,实则根基稍逊,最多只能炼制伪灵兵。
一件真正的灵兵,对于修士战力的提升是质的飞跃,更代表着无穷的潜力。
若王莽凭借此灵兵大放异彩,必然更受宗门重视,获得更多资源倾斜。
此消彼长之下,目前仍在同一起跑线上的祁云山与毛文龙,很可能就会被逐渐拉开差距。
这不仅仅是小辈间个人前程的得失。
在宗门那个讲究实力与潜力的地方,一个闪耀新星所能带来的资源反馈、人脉影响是巨大深远的。
十数年后,当王莽的影响力如滚雪球般壮大,并反馈回东华城时,足以彻底颠覆现有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