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林晚晴,盯了三秒,突然咧嘴笑了,露出没牙的牙龈。
“达斡尔族的丫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我等了……四十年。
林晚晴手一抖,药汁洒出几滴。
“您认识我?”
“认识你太姥姥。”老奶奶想坐起来,没力气,林晚晴赶紧扶她。老人靠在她肩上,喘了几口气,才接着说:“王秀莲……巴黎圣母院的彩窗匠。1943年春天,她来天山,找我奶奶要雪莲花粉。”
“我太姥姥去过天山?”
“去过。”老奶奶从怀里摸出个铜徽章,上面是交叉的彩玻璃刀和鹰隼,“她给的,信物。说以后会有个达斡尔族丫头,带着松节油味来找我。”
林晚晴鼻子一酸。她想起太姥姥身上总有的松香味,原来那不是调颜料沾的,是记号。
“您怎么受的伤?”
“星噬族。”老奶奶咳嗽起来,咳出黑血,“它们追疫苗船,我拦。鹰船打不过,毒藤钻进来了……”她举起手里那块残布,“这个,给你。”
布是深蓝色的,边缘烧焦了,绣着半只鹰。针脚细密,用的是金线。
“这是导航图的后半截。”老奶奶说,“前半截,在你那熟人身上。”
“熟人?”
“姓郭,烤串的。”老奶奶笑了,“他围裙补丁,就是前半截。我俩一人半块,拼起来才是完整的‘星路图’。”
林晚晴脑子“嗡”地一声。
郭大爷,烤串摊,油腻的围裙,那块从没换过的补丁——原来那不是穷,是藏着半个宇宙。
“星路图指向哪?”
“守星人的故乡。”老奶奶眼神黯淡下去,“我们柯尔克孜族,祖上是守星人一支。千年前,星噬族来袭,族人四散。星路图撕成两半,鹰隼部带着前半截东迁,成了草原上的柯尔克孜族。我们苍鹰部带着后半截西行,最后……只剩我了。”
她攥住林晚晴的手,手劲大得吓人。
“星噬族追疫苗,不是因为病毒。是因为疫苗里混了‘星核复苏剂’——那是用守星人血提炼的,能唤醒所有传承者的记忆。它们要灭种,一个不留。”
林晚晴手心发烫。红玛瑙印记“突突”地跳,像心脏。
“那我这印记……”
“你是最后的纯血。”老奶奶盯着她手心,“王秀莲当年用松节油和彩窗术,把你的血脉印记激活了。你是钥匙,能打开守星人祖地的星门。那里藏着对付星噬族的办法。”
“什么办法?”
“不知道。”老奶奶摇头,“我奶奶只说,要烟火气最盛之地,要血脉最纯之人,要心最诚之时。三样齐了,星门自开,祖灵自现。”
她声音越来越弱,眼皮开始耷拉。
“丫头,我撑不住了。鹰船底下……有东西……给你……”
手一松,残布落在林晚晴怀里。
老奶奶头一歪,没气了。但嘴角带着笑。
林晚晴跪在那儿,半天没动。手里残布还带着体温,金线鹰眼在黑暗里发着微光。
“陈默,记录:柯尔克孜族苍鹰部,最后一人,逝于星历2023年10月6日,凌晨4点17分。”她声音很平,“葬在星空,和祖先一起。”
机械臂“咔哒”行礼。
林晚晴把残布仔细叠好,揣进怀里。她起身,走到船舱角落,按照老奶奶指的方向,撬开一块地板。
木板“嘎吱”一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