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之所导制其臣者,二柄而已矣。二柄者,刑德也。”
韩非冲着李斯点头,那意思是“你明白了吗?”见李斯还是一脸迷惑,韩非又急了,骂道:“愚!王掌二柄,法也!”
李斯笑了,拍拍韩非的手,道:“吾知之矣,王虽未执政,然赏罚之柄犹在,赏罚之柄在者,秦法也。故吕氏虽执政十数年,犹不能执法柄,但依秦法从事而已!解乎?”
韩非如释重负,道:“解矣!”
李斯道:“今秦法之行矣,纵有权谋,不能窃法,是故权谋息矣。”
韩非道:“犹未尽。”他又翻自己的行囊,从中取出一册简牍,翻开。李斯又顺着韩非的手指读道:“商君之法曰:斩一首者爵一级。官爵之迁与斩首之功相称也。今有法曰:斩首者令为医、匠。则屋不成而病不已。治官者,智能也;斩首者,勇力之所加也。以勇力之所加而治者智能之官,是以斩首之功为医、匠也。”
李斯读完这一往篇,也深有感慨道:“兄之言是也。以军功之爵,加治国之官,是以武备而从文事,非其道也。礼法:军礼不入国,国礼不入军。礼尚如此,奈文武之道何?”
韩非听了,连连点头。
李斯对韩非道:“兄之入秦,适一展怀抱,但有所论,一说于王,王必纳而亲之。待帝王之业成,兄之功不小。”
韩非听了,面色有些黯然,道:“韩于秦,郡县耳,其存”
李斯道:“韩王何命?”
韩非脸色更差,摇头叹息不语。
李斯道:“成帝王之业,其功甚大,宁不愈于小国公子乎?”
韩非憋了半天,道:“其奈宗庙社稷何?”
李斯还要再劝,韩非却不愿多说,另选话题岔开去。
吃过晚饭,两人依然抵足而眠,高谈阔论。但由于实在疲劳,不多久就睡去。
次日,两人鸡鸣则起,早早吃了饭,借着晨曦,驱车前行。今天,他们落脚的地方将是陕县,有二百多里,纵然走驿道也绝不轻松。所以三人都顶着寒风出发。
韩非忍着寒冷,望着这两山之间夹着的河谷,若有所思。韩非不说话,李斯也不主动招惹他。从昨天韩非的表现来看,韩王一定是让韩非说秦王不要进攻韩国,而韩非也在思考如何才能说服秦王。不过李斯深知自己的这位同窗,虽然书读得多,但并无实际经验,更谈不上统兵打仗,他带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情,想看韩非如何能够说服固执的秦王放弃攻韩的打算。作为廷尉,他已经耳闻,秦国今年不会去打赵国,而会把矛头指向韩国。不过作为一个旁观者,他还是很有兴趣观察韩非如何说秦王,而秦王如何反驳韩非。以韩非的口吃,秦王的性格,也许说不了几句,两人就会谈崩吧!
自从在宜阳谈论过一次后,韩非好像对李斯有了戒心。他的话本来就不多,现在更少了。李斯则不断向他介绍秦国的风土人情、法律典章、官制职司,也称颂秦王聪明睿智,胆略过人,终于将韩非的兴致逗起来,韩非也跟着发表起自己的议论来。
到了陕县,明天就要进函谷关。从这里到咸阳还有五百多里,经停多处驿站。赵高仍然以每天二百里的速度高速前进,乘车的韩非却有些受不了,到了驿站就要休息,在车上时也没有精力再与李斯交谈。李斯见韩非如此,心里暗叹了一口气,也就闭口不言。
车乘于下午到达咸阳。李斯请韩非到自己的府中居住,但韩非以自己随从众多为由拒绝,坚持要住在驿站里。李斯就带着韩非住进咸阳专为客卿准备的馆驿,为韩非办理了入住手续。韩非孤身一人,独守在馆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