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老师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极度惊骇之下动静太大的夏油教祖尴尬地捂住自己的嘴,静静听了一会儿,确认没谁起来查看情况后才闷声道:“悟倒是走门啊。回来得突然就算了,居然还……”
爬窗户算怎么回事?这么不走寻常路,也不能怪他以为是敌袭吧……
“我都说自己会尽快回来了。”五条老师理直气壮,他并未觉得自己走的路有多不对劲,毫不见外地翻了进来。
窗外洒进来的月光盈盈地为他镀上一层银边,带来仿若梦境般的虚幻感。
简直就像一切隔阂都从未发生过,夜半任务归来的悟莫名其妙地跳进他房间来非要和他打个招呼。
然而,身下坚硬的榻榻米很快就唤回了夏油教祖的神智。
高专宿舍的床是有些不够柔软,但也不到这样硬实的地步,他急急从幻梦中醒来,眯缝着眼睛盯了一会儿这位闯入他房间的不速之客。
“啊、嗯……确实是这样呢。”他垂下眼,好像确实困极了,软绵绵地缩回了被窝里,含糊不清地咕哝道,“……我还以为悟只是客气一下。”
那些张牙舞爪的咒灵也随着他的动作消弭无踪。
极恶诅咒师在最强咒术师夜闯房间后,很快就放下了一切防备。这样近的距离,假设对方确有不轨之心,他一定是来不及反应的。
五条老师好像笑了,语气久违地变得轻快甜蜜起来,“我跟杰客气什么。”
他关上窗,轻手轻脚地走到夏油教祖身边坐下来。
两人久违有如此安静的相处时间,很坏的猫看起来没什么倦意,却也没有打扰人睡觉的意思,自顾自地轻飘飘挑了教祖大人几缕发丝在手中把玩。
夏油教祖眼都不睁,随便拍了拍他的手说:“他们在隔壁,悟过去看吧……”他很自然而然地使唤道,“顺便去给他们盖一下被子……”
教祖大人将自己的头发扒拉回来,一齐塞进了被窝里,翻个身将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继续睡去了。
如果五条老师不刻意将他强行从被子里拔出来,必然没有半点机会再玩到他的头发。
其实夏油教祖本不是个单线程脑袋,但此时此刻,他想着对方或许是担心与自己命脉相系的孩子,这才深更半夜硬要来访。
他只得做出一副好像中间这些年月的隔阂毫不存在的样子,尽可能让咒术师放心些,至少别用这种形式跑来敲打他。
傻子狐狸心里想得有点悲凉,行动上倒也还滴水不漏,只是意识到现今需要虚与委蛇的是自己的好友,两人还因为意外接下来这段时间也不得不这样下去,便难免有些敷衍。
然而,与他相对的那人无比敏锐。夏油教祖这点敷衍了事的意思不深,却足够让对方感知清楚。
五条老师脸上好像梦回青春的笑瞬间就垮了下来,他立刻又变成只能跟邪恶诅咒师冷脸对峙的高专教师了。
他瞪了一会儿那团狐狸卷,绷带后的眼睛都要烧出火来,心头那点温存的甜蜜一下荡然无存,像个夜班归来还被妻子拍了闭门羹的倒霉中年男人,心里念着些“家和万事兴”之类的屁话,无能小怒地听从指令去看孩子晚上睡觉有没有踢被子。
五条老师刚拉开门,一扭头就和隔壁一双炯炯有神的蓝色猫眼对上了。
“你半夜不睡觉看什么看。”略显恼怒的中年男子理所应当地迁怒了孩子。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很吵。”
他又不是那个笨蛋妹妹头,竟然飞快地在陌生地方安睡如小猪。隔壁那种动静,醒不过来才有鬼。
五条悟早在夏油教祖被吓得大叫时就醒了,也不管隔壁房的六眼有没有空管他,探出一半身子趴在走廊上听了好久。
他隐约觉得此二人的对话有些问题,只是脑子里还没想到究竟是哪种问题。
“熬夜会长不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