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娘娘的眼中就不曾有殿下的存在。
面上看着宁妃是为了殿下身体着想,可这段时间亲自伺候殿下多日的颂安哪能不明白,先是药物里加了东西,再是多日不让殿下与他人交流,娘娘若是真关心殿下,就不会几日才去看望殿下。
放在娘娘眼里,殿下好似不如赏赐或是她在太后面前的形象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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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清静,应浮昇缓缓转醒。
檀香萦绕,热气渗入骨缝。
应浮昇凝滞的目光渐渐清明,半会才思绪回笼,余光打量着陌生的寝殿内室。
直至角落里落着两大箱略显突兀的楠木箱,他的视线顿住。
内室忽然传来声音。
应浮昇移开视线,落在远处。
“殿下醒了。”有人掀帘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宫女。
年纪稍长的女官走了过来。
他很快就认出这人是谁。
慈宁宫的于姑姑,也是贴身照顾太后多年的女官,慈宁宫一切事宜太后都交由她处理。
察觉到初到陌生地方略有拘束的六殿下,于姑姑开口:“宁妃娘娘近几日禁足,太后娘娘小惩,殿下不必担心,养病为主。”
慈宁宫鲜少有皇子来小住,太后不喜留人,唯一留过小住的也就是太子殿下。
宫内也没怎么准备东西,此处偏殿可看出是临时收拾出来的。
应浮昇闻言想唤颂安,临到嘴边的话停住。他察觉到于姑姑打量的目光,想到宁妃出事,盯着未央宫的眼睛不少,此时他不能过于在意颂安。
太医行过诊,于姑姑并未久留,传过话便离开。
应浮昇视线看向远处的楠木箱,宫女似乎注意到便提醒说:“殿下,那是太后娘娘给您的赏赐。”
“赏赐?”应浮昇有些意外。当看到其中有几本和赏赐格格不入的书时,似乎想到什么——这应该是后添上的。
他望向窗外,于姑姑已经走远了。
赏赐里都是好东西,箱子半开,应浮昇只注意到露出来那几样,是明眼可见的贵重。
不待他多想,刚安静下来的气氛被打破,外面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隐隐约约,他看到一抹亮色身影经过——是太子,他每日都会去给太后请安。
应浮昇略一思忖,借着宫人的手站直,强撑病痛道:“替我更衣,借住多日,祖母赏赐,该去向祖母请安。”
慈宁宫今日比往日要热闹些,刚出宫殿,可见宫内气氛不一样。
应浮昇仰头看向高处,空气冷冽,肺腑宛若被冷气渗入。他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向地面被踩出的雪路。
前世那条荒芜的宫道变成新雪消融,眼前视线晃了晃,应浮昇站定一会,稍稍放开呼吸,呼吸间有种恍若新生的感觉。
他镇定地走了出去。
没走多久,他远远就看到慈宁宫内立起的弓靶,此地留着一处小小的武坊,兵器齐全,还留着练武台。大渊善武,太后更是将军府出身,拎起十几斤重的兵器不在话下。
路过偏殿的武台,往里走便是慈宁宫的正殿,入眼就是几幅飞马骏图,应浮昇敛去观察的目光,循向声音的源头。数人聚集在那,宫人正空着一片场地,武台围栏外站着几个人,一身锦衣狐裘的太子正站在太后身边,有说有笑,热闹至极。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
年幼的皇子华服披身,身周跟着两个宫人,远远看去宛如花孔雀地绕在太后身边。
离得近,应浮昇认出这人是谁——
八皇子。
八皇子的母妃赵氏,在八皇子幼年时因重病去世,以至八皇子幼年无母。而他的母族是赵家,赵家在朝中地位一般,少有依仗,帝王怜他无母抚养,后交由徐皇后抚养。八皇子也因自幼跟在徐皇后身边,敬重徐皇后为母,后世他成为太子的左膀右臂,背后的赵家也是太子一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