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人多说几句,他像是终于抵抗不住睡意昏过去了。
宁妃见这小崽种终于消停,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殊不知身后太后的眼神已经越来越冷。
见四周安静,她假模假样地问道:“太医,昇儿这是怎么了?”
“风寒入体,多日未散。臣听说六殿下数日前曾冬夜落水,恐当时的寒邪之气积累至今还未退散。”褚太医细细说道:“以这脉象看来,殿下恐怕从落水至今,就一直反复发烧,今日因是望月庭一事寒邪侵心,情绪紧绷之下松懈,这一烧恐怕凶险。烧退便好,没退恐落下病根。”
这话一出,旁人皆惊。六殿下落水的事宫人都知道,太医更是去过未央宫数次,只是当时六殿下落水后几日宁妃就对外说六殿下已无大碍,可眼下这个情况看来,六殿下这是从落水后就没好全,而且病得凶险啊!
宁妃脸色一僵。
不可能啊,前几日碧珠才说已经退烧了,只是身体虚弱而已,怎么就还一直发烧!?
她意识到不好已为时已晚,一回头见到太后问责的眼神,吓得她当即跪地。她脑子乱成一团,也不知今天为何发生这么多事,下意识就解释:“皇儿前几日的情况已好转,臣妾也不知道他病竟然凶险如此……”
她求助地看向周边,奈何周边无人帮她,她只好看向徐皇后。
“宁妃近段时间操持望月庭事宜,应是分身乏术,有所疏忽。”徐皇后委婉道。
然而太后先因凶兆化吉一事对应浮昇好感骤升,现听说这事怒气全往一处来了,先是望月庭出事,再是六皇子昏迷,这宁妃操持寿宴一事疏忽,又忽略病中的六皇子,“哀家看她是一件事都没办好!”
望月庭逢凶化吉,在场的人本以为太后心情转好,未曾想这时候勃然大怒。
这时候旁人才想起来,事情转好不代表太后不问责,在陛下凯旋太后寿辰出此大事,怎么可能善了!
宁妃这下可被吓惨了,而她再多的解释太后也不想听了。
而未等皇后求情,太后心意已决,摆手离去。
宁妃只得看向皇后,她知道皇后秉性,“皇后娘娘,这事妾真的……”
“本宫本见你仔细,才将望月庭一事交予你,未曾想今日出此疏忽。”
徐皇后说道:“望月庭一事本宫会交予他人负责,这几日你便闭门思过吧,静心思行。”
宁妃内心焦急,还想再说。
而徐皇后已然转身走了,还带走留在殿外的太子。
没过一会着太后命令的慈宁宫太监来了——
“宣太后懿旨,贵妃宁氏失责,御下不严,疏于皇子康健,令其于宫中闭门思过,减其三月份例,抄录宫规百遍,期间非召不得外出。”
宁妃脸色惨白,这是完全将她禁足至宫宴前啊。
“另一件事,还得跟宁妃娘娘说说。”
太监接着道:“太后慈爱,心疼六殿下,这几日殿下就在慈宁宫养病,不劳宁妃娘娘操心。”
宁妃彻底愣住了,等她反应过来时,宫人已过来搀着她退去。
宁妃被带出去的时候还在喊着应浮昇的名字,太后以病气为由遣散其他宫人,留太医看守。太子余光落在殿中,直至看不到他人,才跟上徐皇后,轻声道:“六弟就留在这了?”
徐皇后微微看他。
太子视线若有若无,见几个太后贴身的宫女进了偏殿,才挪回目光,说道:“祖母很少留人小住,我也就小时候住过两次,有些意外。”
他说完,将心比心地说道:“见宁妃娘娘也很关心六弟,却无法探视,有些唏嘘罢了。”
徐皇后目光落在厚帘遮蔽的内室,眉眼间并无多少浮动,听到太子所言时才开口道:“这次事情化了,但宁妃还是犯了错,太后若不严惩,难以服众。”
她说完便走:“病气过重,莫靠近了。”
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