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
常青禾的声音有些颤斗,但很坚定。
“你不用磕了。”
“我原谅不了你。你也别指望我会替你求情。”
“你也是当娘的人。若是有人要害允炆,你能原谅吗?”
吕明臻的动作僵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常青禾那张决绝的脸。
是啊。
原谅不了。
谁也原谅不了。
“我知道”吕明臻笑了笑,“我没想求姐姐原谅。我就是想给自个儿心里求个安宁。”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常青禾身后的朱雄英身上。
三岁的孩子,正是懵懂的时候。
他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庶母变成了这副模样,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
“雄英”
吕明臻伸出手,象是想摸摸他,但又缩了回去。
“能不能让我抱抱他?”
“就一下。”
吕明臻看着朱标,又看着常青禾,眼里的光碎成了渣子。
“我以后再也见不着这孩子了。允炆还小,我不指望他能记得我。但雄英大了”
“我想沾沾这嫡长孙的福气,好让我下辈子投个好胎。”
朱标皱起了眉。
他本能地想拒绝。
这女人太危险。
但他看着那四个围在吕明臻身边的宫女,又看着吕明臻那双空空如也的手。
“青禾”朱标看向妻子。
常青禾尤豫了。
她是恨吕氏。
但这女人马上就要死了。
那种将死之人的乞求,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有着莫大的杀伤力。
“雄英,去吧。”
常青禾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就让她抱一下。别怕。”
朱雄英是个懂事的孩子,虽然害怕,但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
吕明臻看着走近的孩子,眼睛亮得吓人。
她张开双臂,一把将朱雄英搂进怀里。
抱得很紧。
紧得象是要把这个孩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朱标的手按在了腰间的玉带上,只要吕明臻有任何异动,他会毫不尤豫地冲上去杀了她。
但吕明臻没有动。
她只是抱着朱雄英,把脸埋在孩子那稚嫩的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孩子”
她在朱雄英耳边轻声呢喃了一句。
声音很小,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要长命百岁啊。”
然后,她松开了手。
朱雄英退回到常青禾身边,有些不知所措。
大殿里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该收场了,该把这个疯女人拖下去赐死了。
可就在这时。
“呵呵”
一阵笑声从吕明臻的喉咙里滚了出来。
起初很小,象是压抑的呜咽。
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哈哈哈哈哈哈!”
吕明臻仰起头,看着这东宫大殿,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鼻涕横流。
那笑声里没有悲伤,没有悔恨。
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畅快。
象是刚刚做完了一件极得意的事,又象是刚刚种下了一颗必定会发芽的种子。
“你笑什么?”
朱标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厉声喝问道。
“疯了?!”
吕明臻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朱标,看着常青禾,看着那个还在懵懂中的朱雄英。
嘴角咧到了耳根。
眼神里全是嘲弄。
我输了?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大殿里回荡,刺耳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