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司徒府上的歌姬,有沉鱼落雁之容,恐其心怀不轨,欲以此女结交军中大将,图谋不轨。
这封信写得极有技巧。它没有点明吕布,也没有说王允要对付董卓,只是将矛头引向了“结交军中大将”。
对于董卓而言,最忌讳的是什么?就是手下的大将被人私下拉拢。这封信,就像一根不痛不痒的刺,扎在牛辅的心里,他不敢不报,但又因为内容模糊,报上去也不至于引起太大的风波。
而林渊要的,就是这一点点风波。
他要让董卓和李儒的视线,从自己这个小人物身上移开,聚焦到王允身上,聚焦到那场即将到来的宴会上。他要让所有人都觉得,王允要搞事情,但又猜不透他到底要搞什么事情。
做完这一切,林渊才像个没事人一样,返回了营房。
他躺在床上,将那块董卓赏赐的西凉古玉握在掌心。玉佩温润,那股清凉的气息缓缓渗入体内,滋养着他有些亏空的精神。
他的大脑,却在飞速地运转,复盘着整个计划的每一个环节。
王允那边,以为自己是他手中的刀,会在宴会上“玷污”貂蝉,制造吕布与董卓反目的假象。
董卓和李儒这边,因为自己的匿名信,会对王允的宴会心生警惕,认为王允可能要用美人计拉拢吕布或是其他将领。
吕布,则满心期待着能在宴会上,再次见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子。
而貂蝉,作为风暴的中心,却对即将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所有人都被他牵着鼻子走,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棋手,却不知道,真正的棋手,正躺在这间简陋的营房里,微笑着等待大幕拉开。
接下来的两天,长安城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林渊能清晰地看到,相国府内的巡逻禁军,数量增加了一倍,尤其是到了夜间,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他这个“督查”,反倒清闲了下来,因为他提出的所有“整改意见”,都被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执行了下去。
他还看到,牛辅曾行色匆匆地进了一趟李儒的书房,待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出来。
从那天起,司徒王允府邸的周围,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他们伪装成小贩、乞丐、更夫,看似毫无关联,但林渊能看到,他们头顶都延伸出一条细微的丝线,最终汇集到了相国府的方向。
李儒的网,已经悄然张开。
王允对此似乎毫无察觉,或者说,他察觉了,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他府邸里依旧是张灯结彩,一副准备喜庆宴会的模样。
林渊则彻底变成了一个透明人。他每天按时操练、巡逻,对谁都笑脸相迎,忠厚老实的形象愈发深入人心。没有人会将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与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禁军守备联系在一起。
决战前夜。
林渊独自一人登上了相国府最高的角楼。
晚风猎猎,吹动着他的衣袍。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长安城。远处,王允的司徒府灯火通明,犹如黑暗中的一座孤岛。更远处,是吕布的温侯府,一片肃杀寂静。
他的目光,扫过这两处府邸。在他的视野中,一根妖异的红色姻缘线,正从司徒府中延伸出来,顽固地飘向温侯府的方向,虽然时断时续,却始终没有彻底断裂。
而在他自己的身上,一条漆黑的“利用”之线,连接着司徒府。一条灰紫相间的“怀疑与利用”之线,连接着相国府。
他就像一个被无数丝线缠绕的木偶,动弹不得。
“明天……”林渊轻声自语,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是一种近乎变态的兴奋。
他摊开手掌,那块古玉静静地躺在掌心。经过两天的吸收,他的精神力已经恢复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
他有绝对的自信,这一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