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那时他在双水村,听着村里人传得神乎其神,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后怕。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姐夫竟然摇身一变,要到县里来当官了!
“那……那我姐呢?还有虎蛋,他们也来县里吗?”少平憋了半天,才问出这句他最关心的话。
“那肯定得来啊!”刘正民说得斩钉截铁,“工业局有自家的家属院,你姐夫又是局里的领导,分间带院坝的窑洞不成问题。依你姐夫那性子,他能放心让你姐一个人带着娃娃在村里?指定得接来。”
少平低下头,用力扒拉着碗里最后几粒米,忽然觉得嘴里玉米馍那淡淡的甜味,此刻变得格外真切,一直甜到了心里头。
他想起大哥少安在省农学院,整天埋首在那些大豆资料里,信里说的都是“杂交”、“选育”这些他似懂非懂的词;
想起润叶姐在黄原师专,上次见面时,她眉眼弯弯地低声说,等少安哥学业稳定些就……;
想起自己趴在刘哥家炕桌上,就着煤油灯,读晓霞借给他的书,看福军叔书房里那份《参考消息》上遥远国度的新闻。
日子,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动着,一下子变得开阔亮堂起来。
就像这四月的原西县城,风是软的,阳光是暖的,白杨树的新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一切都透着股鲜活的、让人心头发痒的盼头。
他来县城这一个多月,算是开了眼界。田晓霞像个不知疲倦的向导,风风火火地领着他和润生这两个“土包子”,几乎把原西县城逛了个遍。
从热闹的百货大楼到冷清的县图书馆,从机器轰鸣的农机厂到飘着油墨香的县印刷厂,连县委县政府那一片青砖大院,他们也远远地张望过。
晓霞还神气活现地跟他俩说,她小时候跟着父母去过省城,在省城动物园里见过真老虎、大狮子,“那叫声,震得地皮都颤!”她说得眉飞色舞,少平和润生听得目瞪口呆。
晓霞还带少平去过她爸的书房。那个安静的房间,书架顶到了天花板,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
晓霞熟门熟路地抽出那份《参考消息》,指给他看上面关于外国的事情。那些陌生的国名、遥远的事件,像一扇扇小小的窗户,在他眼前打开,让他看到了双水村、石圪节、原西县之外,还有一个那么广大、那么纷繁复杂的世界。
晓霞有时也会托着腮,有些苦恼地抱怨:“原西这儿,能看到的书还是太少了,好多东西都过时了……”
现在,姐夫也要来了。带着姐姐,带着虎蛋,来到这座他刚刚开始熟悉的县城。
少平说不清心里那股涌动的情感是什么,是骄傲?是欣喜?还是对即将到来的、一家人能在城里团聚的憧憬?
他默默收拾好自己的碗筷,拿到灶房洗干净,整整齐齐地码好。
然后回到窑炕边,从书包里拿出田晓霞偷塞给他的《,卓娅和舒拉的故事》就着温暖的灯光,伏在小方桌的一角,看了起来。
但今天少平有点看不进去,总是有点走神,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
他等着,盼着月底,等着姐夫一家,踏着这黄土高原上的春风,来到他的新生活里。
………
谢“缘来如此洪”君赠礼,揖礼!
欣承雅赠意拳拳,秀儿灵胶囊中悬。
一笔情深酬厚爱,寸心炽热暖尘缘。
荧屏遥隔千山远,墨韵相投两心牵。
莫道网文多过客,君恩岁岁记流年。
祝:心想事成,
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