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割斤把猪肉。家里的娃也能扯身新衣服。
灶房传来一声响,油星子爆开的香味飘出来。
母亲举着锅铲探出身:兰花咋还没回?粥都熬出米油了。她围裙上沾着玉米面,目光往山口方向扫了扫,倒不见多着急。
少安和父亲对视一眼。自打上回王满银来家吃了顿饭,那二流子就隔三差五在山口堵兰花。
起先家里还说两句,后来也打听到王满银真在罐子村踏实上工,每次见兰花都带点粮食、麦麸,都是实在金贵的东西,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算是认了这门亲事。
我去寻姐!少平突然蹦起来,麻布鞋踢起一蓬土。
我也去!兰香急吼吼要追,让母亲一把拽住后襟:慌甚?先把蚯蚓拾掇了。
孙少安挥了挥手:去吧,我在呢。
他知道,这俩娃是惦记着王满银兜里的水果糖——自打出世,这姐弟俩能吃上零嘴的机会,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小姑娘欢呼着追赶少平,辫梢上的红头绳一颠一颠,像只快活的蝴蝶。
孙少安也含笑蹲回盆边,舀水哗啦冲下去。蚯蚓受了惊,在盆底扭成一团麻花。
父亲也蹲下来帮着换水:照满银教的,得换三遍水。
知道知道!少安点头,可不敢乱来,水滚了再下锅,煮到蚯蚓发白捞出来,摊席子上晒干。这样既干净,又能留住养分。
孙家猜得没错,王满银这会儿正和兰花在双水村山口坳里待着。
两人依偎在土圪窝背阴处,说着贴己话。
兰花嘴角沾着二合面馍的碎渣,蓝头巾松垮垮搭在肩上。王满银的布鞋蹭着地皮,正手舞足蹈地说春耕后的打算。
不远处一捆猪草旁放着口麻袋,里头装着二十来斤喂猪的麦麸,还有个小布袋,盛着五斤玉米面。
王满银指着麻袋解释:这是村支书看我堆肥上心,奖励给我们小组的。猪,一个人吃饭
兰花心里甜滋滋的,满银心里全想着她,知道她家难,总想法子补贴吃食。
今儿来找她,知道她家伙食差,她肯定饿着肚子,先塞给她两个二合面馒头垫肚子。
和他在一块儿,心里亮堂。就是满银哥时不时亲她,还摸她的让她脸上发烫,心里却欢喜。听着他那些让人耳热的情话,骨头都酥了。
她也跟王满银说这阵挖蚯蚓的事,说今儿怕是能晒干半箩筐。
王满银搂着她:晒干了就好,明儿喂猪时掺着煮,最多一星期,猪仔就能看出长劲。
麦麸别太省,我再想办法给你弄。又说,等春耕过了,堆肥的事告一段落,他想在自家窑洞旁再挖一孔窑,砌好就到秋天了,到时候请媒人上门提亲。
兰花说:费那钱做甚?你家现有的窑洞就够了,我家七口人还挤在一孔窑里呢。
王满银却梗着脖子:娶你过门,咋能委屈?我得请石匠凿个亮堂的窗,盘一铺新炕你是我的心尖尖,不能受屈。
瞎花钱。兰花手指绞着衣角,你家那窑拾掇得比支书家都体面。看了,比我家强多了
王满银突然凑过来,带着肥皂味的呼吸喷在她耳根:娶你做媳妇,可不敢委屈你…。
王满银的热气喷在耳根处,兰花臊得要躲,被他攥住手腕。山风掠过坡上的柠条,沙沙声盖住了两人的动静。
他的嘴贴了上来,手也伸进了她的袄子。
姐——满银哥——少平的喊声顺着风飘过来。
孙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