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东家是读书人,不干那种下三滥的事。”
老刘将一张大红色的请帖放在布满灰尘的桌上,“东家备了一壶好茶,请贾掌柜过府一叙。”
“叙?叙什么?”贾仁惨笑一声,“叙我怎么死的吗?”
“叙叙怎么让你活。”
老刘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来不来,随你。”
贾仁看着那张请帖,那是青云坊特制的洒金红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去?那是死对头的地盘,去了就是自取其辱。不去?明天高利贷的人就会上门,那是真的会剁手跺脚的。
贾仁颤抖着手,抓起那张请帖。良久,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反正都是死,老子倒要看看,你个十岁的娃娃还能怎么折腾我!”
……
青云坊,琅琊分号后院。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院子里的桂花已经被雨打落了大半,满地金黄。
赵晏身穿一件月白色的宽松长衫,坐在石桌旁。桌上红泥小火炉正旺,紫砂壶里煮着老君眉,茶香袅袅。
他手里拿着一卷书,神情专注,仿佛这世间的纷纷扰扰都与他无关。
当贾仁从后门被带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这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孩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把自己逼到了绝境?
“坐。”
赵晏没有抬头,只是翻过一页书,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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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仁站在原地,浑身僵硬。那种无形的压力,竟然比面对柳承业时还要大。
“赵……赵案首,有话直说吧。”贾仁声音沙哑,“你是想羞辱我?还是想买我的铺子?告诉你,铺子已经抵给钱庄了,你想要,找他们去。”
“钱庄的债,我已经替你平了。”
赵晏终于放下了书,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贾仁。
“什么?!”贾仁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替我平了?那可是五千两银子!你疯了?”
“五千两,买琅琊墨业半壁江山的渠道和熟练工匠,不亏。”
赵晏提起茶壶,倒了一杯热茶,推到贾仁面前,“贾掌柜,坐下说话。生意人,别那么大火气。”
贾仁双腿一软,瘫坐在石凳上。他看着面前这杯热茶,只觉得喉咙发干。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贾氏墨行。”赵晏开门见山,“从今天起,贾氏墨行更名为‘青云坊·贾记’。你依然是掌柜,负责日常经营。但我占七成股,你占三成。”
“你做梦!”贾仁本能地反驳,“现在全城都没松烟,你的青云坊也停产了吧?就算你拿了我的铺子,没货卖,也是个死!”
“谁说我没货?”
赵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琅琊的松树是死了,但我老家清河县的松树,可没死。”
“清河县?”贾仁一愣。
“早在旱灾刚起之时,我就传信回清河,让家里囤积松烟,并打通了走水路运往琅琊的暗道。”赵晏轻轻吹了吹茶沫,“现在,我的仓库里,堆满了你做梦都想要的顶级松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