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茬又怎样?”马奎挺着大肚子,几乎要贴到老刘脸上,“在琅琊城这地界,老子的话就是规矩!不让查?那就是心里有鬼!来啊,把这帮人给我扣下!”
哗啦一声,周围的十几个兵丁立刻围了上来,长枪对准了车队。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无数围观者。
“那不是青云坊的车队吗?听说那可是南丰府赵案首的产业啊。”
“案首又怎样?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马校尉是出了名的贪,这是要敲竹杠呢。”
“不对,我看这是有人故意整他们。你看那马校尉的眼神,分明是冲着毁货去的。”
车厢内。
沈红缨的手已经握紧了长刀,眼中杀气腾腾:“欺人太甚!赵晏,让我出去,这帮杂碎我一只手就能收拾了!”
“不行。”
赵晏按住了沈红缨的手,摇了摇头,“这里是省城,不是南丰。在城门口动武,那就是‘冲击城防’,是谋反的大罪。柳承业那个礼部侍郎的爹,正愁抓不到我的把柄呢。”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砸?”沈红缨气得咬牙。
“当然不。”
赵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目光落在陆文渊手中的画笔上。
“文渊兄,你的画技,如今到了几成火候?”
陆文渊一愣,随即傲然道:“虽不敢说大家,但写实传神,已得三昧。”
“好。”赵晏指了指外面那个丑陋嚣张的马校尉,“那就劳烦文渊兄,以此情此景,作画一幅。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省城门下刁难图》。”
“既然他们不要脸,那我们就帮他们出出名。”
……
城门口的僵持还在继续。
就在马奎指挥着手下准备强行撬开货箱时,那个一直紧闭的车厢门,忽然打开了。
马奎心中一喜,暗道:那个十岁的娃娃官终于要出来求饶了?柳公子可是交代了,只要这小子敢亮官身压人,就给他扣个“以官压兵、干扰防务”的帽子;要是他敢动手,那就更好了,直接格杀勿论!
然而,走下来的并不是赵晏。
而是一个身穿儒衫、文质彬彬的青年书生。他手里没有拿刀,也没有拿钱,而是搬着一个画架。
紧接着,赵晏也走了下来。他没有穿官服,而是穿了一身普通的学子澜衫,看起来就像个跟着兄长进京赶考的小书童。
“这是要干嘛?”马奎愣住了。
只见那书生不慌不忙地在城门口支起画架,铺开宣纸,研开墨汁。
赵晏则站在一旁,对着四周的围观百姓拱了拱手,声音清脆悦耳:
“诸位父老乡亲,在下南丰赵晏,进省城赶考。这位军爷怀疑我们车上藏了违禁品,要砸碎我们的墨,撕烂我们的书。我们是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不敢反抗军爷的虎威。”
“但圣人云,史笔如铁。今日,我们便将这城门口发生的‘威武’一幕画下来,也好让全省城的百姓看看,这琅琊城的门神,是何等的……英姿飒爽!”
这番话绵里藏针,引得周围百姓一阵哄笑。
“你……你敢!”马奎脸色一变,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
“军爷,我们只是作画,不犯法吧?”赵晏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大周律例,没说不让在城门口画画啊。”
说话间,陆文渊已经动笔了。
他是寒门画师出身,最擅长的就是捕捉人物神态。寥寥数笔,一个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