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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大宗师亲自为案首簪花,并赐下勉励之语。
“宣,院试案首,赵晏上前!”
赵晏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走入堂中,在蒲团上郑重跪下。
“学生赵晏,拜见大宗师。”
朱景行看着跪在面前的少年。
几日前,他在码头上曾对这个“商贾神童”充满了偏见,甚至扬言“满身铜臭,文章再好亦不取”。
而今日,也是在这个南丰府,他却要亲手将象征着文人最高荣耀的“金花”,戴在这个少年的头上。
朱景行缓缓站起身,从托盘中取过那朵用金箔和红绒制成的“状元花”。
他没有立刻戴上去,而是拿着花,走到赵晏面前,低头注视着他。
“赵晏。”
朱景行的声音有些苍老,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温和,“老夫曾说过,不喜欢你的商贾气。今日,老夫依然要说——你的文章,杀气太重,算计太深。”
堂下一片死寂。众人皆是一惊,难道大宗师要在簪花宴上当众训斥案首?
赵晏抬起头,目光澄澈:“大宗师教训得是。”
“但是。”
朱景行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世道,光有仁心救不了人,光有道德治不了国。你的算计,若是为了私利,便是奸商;若是为了天下,便是——经世致用!”
说着,朱景行郑重地将那朵金花,插在了赵晏的方巾之上。
“礼成!”
然而,朱景行并没有让赵晏起身。
他转过身,走到书案前,提起那支御赐的紫毫笔,饱蘸浓墨,在一张宣纸上挥毫泼墨。
!片刻后,他拿起那张墨迹未干的字幅,递到了赵晏面前。
纸上只有四个大字,笔力苍劲,力透纸背——
【知行合一】
“这四个字,老夫送给你。”
朱景行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在考场上说‘屋不屋’,那是‘知’;你写‘摊丁入亩’,那是‘行’。商道也好,官道也罢,老夫望你日后,无论身居高位还是行走江湖,都能心口如一,言行相顾。”
“莫要忘了你那篇策论里写的——苟利国家生死以。”
赵晏双手接过字幅,只觉得这四个字沉甸甸的,比那案首的名头还要重。
他再次叩首,声音铿锵有力:
“学生,谨记大宗师教诲!必不敢忘!”
这一拜,不仅是拜谢师恩,更是两代读书人之间,关于“道”的传承与交接。
簪花宴散,夜色已深。
赵晏回到青云坊时,福伯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少爷!”
福伯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崭新的衣冠。
那是一件边缘镶着黑边的襕衫,以及一顶象征着秀才身份的方巾。
这是朝廷赐予的“生员服”。
穿上它,便意味着赵晏从此脱离了“白丁”的身份,正式跨入了“士”的阶层。
按照大周律例,廪生见县官不跪,免除家中徭役,受律法优待,刑不上大夫。
赵晏走进内室,在赵灵的服侍下,脱去了那身穿了多年的布衣,换上了这身襕衫。
他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少年,青衫磊落,长身玉立。
虽然依旧是那张稚气的脸庞,但眉宇间却多了一份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