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量极大。土方体积涉及梯形截面,还需要扣除坡度损耗;米粮和工钱的换算涉及不同单位;最要命的是那个“火耗按旧例”和“土方虚实折算”。
什么叫“旧例”?
在大周官场,“火耗”就是贪腐的代名词!朝廷规定一两银子熔铸会有损耗,但具体损耗多少,全看官老爷的心情。有的算一分,有的算三分,甚至有的敢算五分!
如果不懂官场的潜规则,按书本上的标准算,那答案肯定和吴宽手里的“标准答案”对不上。
若是按潜规则算那就是当众承认贪腐合理!
“这根本不是考算学,这是在考‘站队’啊。”
赵晏心中冷笑。
此时,其他的九名考生已经开始动笔了。
“噼里啪啦——”
一阵急促的算盘声响起。顾汉章从考篮里取出一把精致的小算盘,手指翻飞,拨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作为世家子弟,他对这种算学虽不精通,但也学过。而且他深知官场规矩,看到“火耗”二字时,心领神会地按了“三分”去计算。
“哼,这种题目,也想难倒我?”顾汉章一边拨算盘,一边用余光瞥向赵晏。
然而,这一看,他却愣住了。
不仅是他,就连台上的朱景行和吴宽,以及周围围观的三千学子,都愣住了。
因为赵晏根本没动!
他的桌上空空如也,别说算盘了,连根算筹都没有。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题目,双眼微闭,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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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赵晏怎么了?”
“莫不是被这复杂的题目吓傻了?”
“也难怪,这才十岁,虽说家里经商,但这修河堤的大工程,涉及土方、水利、钱粮折算,哪怕是户部的老吏也要算上半天,他一个孩子哪里懂?”
台下议论纷纷,惋惜者有之,嘲笑者亦有之。
吴宽看着赵晏那副“束手无策”的样子,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怎么?赵案首?”
吴宽故意提高了嗓门,阴阳怪气地说道,“是不是这题目太难,算不出来啊?若是不会算,趁早交卷认输,大宗师仁慈,或许还能保你个童生功名。”
赵晏闻言,缓缓睁开眼。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透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戏谑。
“吴大人多虑了。”
赵晏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这种题目,何须算盘?心算足矣。”
“心算?!”
全场哗然。
“狂妄!简直是狂妄至极!”顾汉章手中的算盘珠子都差点拨错,心中怒骂,“这里面涉及几万两银子、几十万石土方,还要折算火耗,你竟然说心算?”
吴宽更是气极反笑:“好好好!本官倒要看看,你这颗神童的脑袋,是不是比算盘还灵光!”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日头渐渐升高,晒得人头皮发麻。
其他的考生还在满头大汗地拨弄算盘,草稿纸写了一张又一张,涂涂改改,眉头紧锁。
唯独赵晏,依旧负手而立,连笔都没动一下。
一炷香后。
顾汉章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第一个放下了笔。他看着自己算出的结果,心中笃定:这次稳了!
紧接着,其他几名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