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出这种要挖全天下士绅祖坟的文章!
“哈哈哈哈!”
吴宽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他猛地将卷子举过头顶,转身面向所有房师,那张肥胖的脸上满是狰狞的兴奋。
“诸位同僚!你们都来看看!”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神童’写出的文章!什么摊丁入亩?什么绅庶一体纳粮?这分明是在仇视士绅!是在动摇国本!是在煽动流民造反!”
吴宽一边吼,一边用力拍打着试卷,仿佛在拍打赵晏的脸。
“按大周律,科举文章若涉狂悖、诽谤朝廷者,不仅要黜落,还要革除功名,交有司治罪!”
“我提议,将此卷定为‘死卷’!并将考生立刻拿下,投入大牢!”
众房师被他的气势所摄,纷纷围拢过来。待看清卷子上的内容后,大部分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面露惊恐之色。
他们虽然大多也是既得利益者,知道赵晏说的是真话,但这真话太烫嘴,太扎心了。
“这确实太激进了。”
“废除人头税,还要士绅一体纳粮?这若是传出去,全省的举人老爷们怕是要把贡院给拆了!”
“此子虽有才,但这胆子也太大了,不可取,不可取啊。”
听着众人的附和,吴宽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赵晏身败名裂、跪地求饶的惨状。
然而,就在这一片讨伐声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慢着!”
众人一惊,回头看去。
说话的,正是那位之前一直沉默寡言、出身寒门的老教谕,姓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教谕平日里谨小慎微,今日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他推开众人,走到案前,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卷子,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热血”的光芒。
“吴大人,下官不同意您的看法!”
王教谕的声音虽然苍老,却透着一股金石之音,“这怎么是造反?这分明是——救世良言!”
“你疯了?”吴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没疯!”
王教谕猛地抬起头,眼眶竟然有些发红,“吴大人,诸位同僚!你们也是从寒门一步步考上来的,难道忘了当年家里为了交那几两丁银,卖牛卖地的惨状了吗?”
他指着卷子上的一段话,大声诵读:“‘贫者不堪重负,是以逃亡;富者坐享其成,是以兼并。’这话哪里说错了?这分明是把大周朝的病根给剖开了!”
“如今流民四起,国库空虚。若再不改税制,难道真要等到流民杀进城来,把咱们的田地都分了吗?”
“此子提出的‘摊丁入亩’,虽然动了士绅的利,但却保住了大周的根!这是‘损有余而补不足’,是圣人之道,何来大逆不道?!”
王教谕的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振聋发聩。
在场的房师中,有不少也是寒门出身。他们此刻低下头,看着那张卷子,心中的良知被狠狠地触动了。
是啊。
谁不知道人头税不合理?谁不知道士绅兼并土地是祸源?
只是他们不敢说,也不愿说。
如今,一个十岁的孩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他们这些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大人,难道连给这孩子说句公道话的勇气都没有吗?
“王大人说得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