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宗师果然风骨清奇!”
“这才是吾辈楷模啊!”
“与之相比,知府大人这排场,倒是落了下乘了。”
议论声传入慕容珣耳中,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一瞬,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卑微的模样。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几个不知所措的轿夫,挥手让他们退下,然后快步跟上朱景行的步伐,陪笑道:“大宗师教训得是,是下官思虑不周,沾染了俗气。下官这就陪大宗师步行,也好沿途看看这南丰府的风土人情。”
朱景行没有理会他的马屁,只是负手而行,步履稳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朱雀大街。
沿途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作为琅琊行省的商业重镇,南丰府的繁华确实令人咋舌。然而,朱景行看着这满街的繁华,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他是传统的理学大家,信奉的是“存天理,灭人欲”。在他看来,商业繁荣固然能带来税收,但也会滋生奢靡之风,腐蚀人心。尤其是读书人,若是沾染了铜臭气,那便是坏了根本。
慕容珣一直暗中观察着朱景行的神色,见他皱眉,心中顿时一喜。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大宗师,这南丰府虽然繁华,但这商贾之风……确实有些过盛了。”慕容珣凑近了些,看似无意地感叹道,“如今城里的年轻人,大多不愿苦读圣贤书,反而羡慕那些腰缠万贯的商贾。甚至连一些有了功名的读书人,也自甘堕落,去操持那些贱业,实在是……有辱斯文啊。”
朱景行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慕容珣:“哦?竟有此事?”
“千真万确。”
慕容珣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远的不说,就说此次咱们南丰府的那位‘神童案首’,赵晏。”
听到“赵晏”二字,朱景行目光微微一闪。他在省城也听说过这个名字,九岁中案首,连中县试、府试两元,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此子怎么了?”朱景行问。
“唉,此子虽然有些小聪明,才气也是有的。但他出身商贾之家,自幼耳濡目染,行事作风……实在是太‘活络’了些。”
慕容珣特意在“活络”二字上加重了语气,话锋一转,“他不仅自己开铺子卖墨,还整日里在商场上与人勾心斗角。前些日子,为了争夺生意,甚至还闹上了公堂,把一位朝廷命官都给拉下马了。虽说那是那官员有错在先,但一个读书人,整日里混迹于市井铜臭之中,满脑子都是算盘珠子,这……这若是让他成了院试案首,岂不是要让全省学子都去效仿,弃文经商?”
这番话,可谓是毒辣至极。
慕容珣没有直接说赵晏作弊或者无才,而是从“德行”和“风气”上下手。他知道,像朱景行这种老夫子,最恨的就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果然,朱景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荒唐!”
朱景行冷哼一声,眼中的欣赏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厌恶,“读书人当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己任,岂可自甘下流,与商贾争利?若是一心钻在钱眼里,文章写得再花团锦簇,也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见火候已到,慕容珣心中狂喜,表面上却依然是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是啊,下官也是为此担忧。但这赵晏毕竟名声在外,又是本地案首,若是此次院试不取他,恐怕……”
“怕什么?”
朱景行猛地停下脚步,站在贡院那巍峨的牌坊下。他转过身,面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