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记得伙计张顺那鄙夷的、幸灾乐祸的眼神。她只记得钱伯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背影。
她抱着那个装着所有“希望”、此刻却重如千钧的包袱,行尸走肉般地走在西街上。
那些平日里对她笑脸相迎的铺子伙计,此刻都像躲避瘟疫一样,远远地避开她,指指点点。
“看,就是她!那个卖‘邪墨’的赵家丫头!”
“啧啧,真是造孽啊,拿这种东西来坑害读书人……”
赵灵的身体在抖,抖得站立不住。她一路踉跄着跑回家,当她撞开院门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得撕心裂肺。
“娘——!娘啊——!”
李氏正在院子里晾晒赵晏的药渣,被女儿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灵儿!灵儿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灵上气不接下气,将“文古斋”发生的一切、将街上那些恶毒的流言,全都哭喊了出来:“……钱掌柜……他不要我们的东西了!……他说我们的墨是‘邪墨’……是‘败运墨’……他还说……他还说……”
赵灵泣不成声:“他还说……是爹爹当年考场作弊,才……才败了运道……娘!他们都在骂爹爹!他们都在骂我们家啊!”
“什么?!”李氏如遭五雷轰顶,手里的药渣“啪”一声全洒在了地上。她整个人都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
“邪墨”……“败运”……“考场作弊”
这些词,每一个,都精准地戳在了这个家最深的、血淋淋的伤口上!
“谁……谁在外面……胡说八道……”
一个嘶哑、微弱,却又带着极度惊恐的声音,从赵文彬的房里传了出来。
“文彬?”李氏慌了。
房门被猛地拉开。
赵文彬扶着门框,脸色惨白如纸。
这几日,他的心情刚刚因为儿子的“天赋”和家境的好转而有了一丝活气,他甚至开始在房中,偷偷地、用左手,重新练习那些早已生疏的笔画。
可他万万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场……釜底抽薪的构陷!
“赵文彬……考场作弊……败运……”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词,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只受伤的、早已萎缩的右手,此刻更是猛地痉挛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前那个被拖出考场、当众打断手筋的噩梦之日!
“不……不是的……我没有……”他想咆哮,想辩解,可喉咙里却像被堵住了一样。
“噗——!”
一口积郁在胸中八年的、混杂着愤怒、羞耻和绝望的黑血,猛地从赵文彬口中喷涌而出!
血点溅落在他那件发白的儒衫上,宛如雪地里的红梅,触目惊心!
“文彬!!!”
“爹爹!!!”
李氏和赵灵发出凄厉的尖叫,慌忙冲上去扶他。
赵文彬高瘦的身体,却如同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轰”的一声,他摔倒在地。
高烧,昏迷!
这个家,刚刚才从深渊里爬出来一只脚,转瞬间,又被一只更无情、更巨大的黑手,狠狠地拖拽回了更深的地狱!
收入,断绝!父亲,病危!
家族的名誉,彻底扫地!
赵晏站在自己的房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看着昏死过去的父亲,看着哭作一团的母亲和姐姐,看着院子里那包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