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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弟莫要取笑。”陆文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即神色一正,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这一切,全赖晏弟的提携与点拨。若无你那一席话,文渊至今恐怕还在自卑的泥潭里挣扎,家母的病也……此恩此德,文渊没齿难忘!”
赵晏连忙扶起他,正色道:“陆兄言重了。自助者天助之。是你自己的孝心和才华救了伯母,也成就了你自己。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两人落座,酒菜上齐。
陆文渊亲自为赵晏斟满一杯酒,双手举起,眼中闪烁着泪光:“晏弟,这第一杯酒,我敬你。不仅是为了银子,更是为了你还给了我作为读书人的——尊严。”
赵晏看着他,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举起酒杯,与陆文渊轻轻一碰:“好,为了尊严。”
一杯酒下肚,两人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晏弟,自从那日辩论之后,我感觉整个书院的风气都变了。”陆文渊放下酒杯,有些兴奋地说道,“以前大家只谈风月,只谈八股。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民生,关注百工。昨日甚至有几个外舍的师弟来找我,想跟我学画农具图谱,说是要回去改良家里的耕犁。”
赵晏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鲜嫩的鱼肉:“这便是‘势’。一旦人们发现‘经世致用’不仅能赢得名声,还能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和改变,这股风气就挡不住了。”
“是啊。”陆文渊感叹道,随即他放下筷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晏弟,我这几日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哦?什么问题?”
陆文渊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缓缓说道:“我虽有些画技,但在经义文章上,自知天赋不如晏弟。科举之路,我或许能中个秀才,但若想再进一步,恐怕很难。”
赵晏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但是,”陆文渊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赵晏,“我发现,文字虽然能传道,但图画却更能直击人心。那一幅《百工兴邦图》,连不识字的百姓看了都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
陆文渊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晏弟,往后的路,我想换一种走法。科举我依然会考,但我不求闻达于朝堂,只求能用我手中这支笔,为你,为这天下寒门,画出一条路来!”
“你想让我画什么,我就画什么。你想宣传什么,我就画什么。哪怕是那些被世人视为荒诞不经的想法,只要是你赵晏说的,我就能把它画得让天下人都信服!”
这一刻,陆文渊身上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气势。
那是一种找到了人生使命后的坚定与决绝。
赵晏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微微一震。
他原本只是想拉陆文渊一把,却没想到,竟然无意中培养出了一个顶级的“宣传大师”。
在这个时代,舆论的力量往往被忽视。但作为现代穿越者,赵晏太清楚图像和宣传的重要性了。
陆文渊的画笔,若是用好了,甚至比千军万马还要管用。
“文渊。”赵晏放下酒杯,目光深邃,“你可想好了?这条路,或许比科举还要难走,甚至会招来非议。”
“死过一次心的人,还在乎什么非议?”陆文渊洒脱一笑,“只要能让娘过上好日子,只要能跟着晏弟做一番大事业,虽千万人吾往矣!”
“好!”赵晏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眼中精光爆射,“既然你有此志向,那我也送你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