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满面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身新衣、却依旧有些没正形的钱少安。
“钱兄!”赵文彬连忙起身相迎。他对旁人可以矜持,但对钱家,那是真正的感激。
若非当年钱伯雪中送炭,收了那几幅画和墨锭,赵家怕是早就饿死了,哪里还有今天的风光?
“文彬兄,咱们可是有些日子没见了!”钱伯一把抓住赵文彬的手,激动得胡子都在抖,“我就说嘛!晏哥儿非池中之物!这一飞冲天,咱们这些老家伙脸上也有光啊!”
“多亏了钱兄当年的提携。”赵文彬感慨道。
“那是晏哥儿自己争气!”钱伯摆摆手,转头看向身后的儿子,“少安,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你赵叔磕头!”
钱少安嘿嘿一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赵叔!恭喜恭喜!我就知道晏弟是最棒的!以后我在外面吹牛,也能说我兄弟是府试案首了!多威风啊!”
赵文彬被这小子逗乐了,连忙扶起他:“好孩子,快起来。你和晏儿是总角之交,以后还要多互相扶持才是。”
“那是必须的!”钱少安拍着胸脯保证,“晏弟的事就是我的事!谁要是敢欺负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正说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个身穿举人服饰、手持书卷的文士,在一群书院教习的簇拥下,缓步走上了楼梯。
他面容清癯,眼神深邃,身上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书卷气。
“那是……李夫子?!”
“天啊!连县学山长都亲自来了?!”
在场的宾客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肃然起敬。
李夫子虽然只是个举人,但在清河县这一亩三分地上,那是当之无愧的“文宗”,地位尊崇,连县令都要让他三分。平日里极少参加这种宴席,今日竟然亲自登门道贺,这面子可太大了!
赵文彬更是激动得手足无措,连忙整了整衣冠,快步迎上前去,长揖及地。
“夫子!您怎么来了?学生有失远迎,罪过!罪过啊!”
李夫子扶起赵文彬,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
“文彬啊,今日是你家的大喜日子,老夫怎能不来?”
“晏儿那孩子,争气啊。”李夫子感叹道,“连中两元,这可是咱们清河县几十年未有过的盛事!老夫虽然只是个教书匠,但这心里……高兴!”
“都是夫子教导有方。”赵文彬眼眶微红,“若非夫子为赵家正名,又举荐晏儿去府城,哪有今日的赵晏?”
“那是他自己的造化。”李夫子摆摆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卷轴。
“老夫身无长物,也没什么贵重贺礼。这是老夫昨夜手书的一幅字,送给晏儿,望他……戒骄戒躁,不忘初心。”
赵文彬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展开。
只见雪白的宣纸上,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宁静致远”。
“好字!好寓意!”周围的宾客纷纷叫好。
赵文彬更是视若珍宝,再次拜谢:“学生替晏儿谢过夫子!此字定当悬挂于中堂,作为赵家传家之宝!”
宴席正式开始。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赵文彬坐在主位,左边是李夫子,右边是钱伯。他端着酒杯,看着满堂的宾客,看着这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盛况,心中那最后一丝阴霾,终于彻底消散了。
八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