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此起彼伏,原本充满怨气和绝望的广场,瞬间变成了一片欢腾的海洋。
城楼上,王希孟面如死灰。
他看着自己的人马被像垃圾一样清理出场,看着贡院的防务被沈家军全面接管,他知道,大势已去。
沈家这一手,太狠了,也太绝了。
他们没有直接插手科举,而是抓住了“维持秩序”这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你王希孟不是要镇压吗?那我就说你镇压不力,激起民变!我带兵来是帮你平乱的,是保护读书人的!
这是“阳谋”。
是赤裸裸的,用“军权”来打“文权”的脸!
“沈烈……你给我等着!此事我定要上奏朝廷,参你一本擅权干政!”王希孟咬牙切齿,但也只能过过嘴瘾。
此时此刻,面对这几百把明晃晃的钢刀,他这个主考官,已经成了被架空的傀儡。
“王大人。”
张猛处理完下面的乱局,再次抬头看向王希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秩序已经恢复了。吉时也快过了。”
“您这榜……是不是该继续放了?”
“还是说,您想让末将派人,上去帮您放?”
王希孟身子一颤。
让当兵的来放榜?那他这个提学道的脸面还要不要了?那朝廷的法度还要不要了?
“不……不必!”
王希孟深吸一口气,强行撑起那副摇摇欲坠的官架子。
“本官……这就放榜!”
他转身,看着那张刚才差点被人群撕碎的红榜,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张榜,本来是他用来羞辱赵晏、讨好慕容家的工具。
可现在,在沈家军的铁蹄之下,这张榜,却成了他自己的催命符。
王希孟不敢再想下去。他只能硬着头皮,对着身边的书吏挥了挥手。
“继续……唱名!”
广场后方,那辆黑漆马车内。
赵晏透过车帘的缝隙,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波澜,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好一个‘借势’,好一个‘阳谋’。”
赵晏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杯,低声自语。
沈家的介入,比他想象的还要果断,还要霸道。这说明,沈烈已经不仅仅是把他当做一个“有才华的小辈”,而是真正把他当成了……值得下重注的“盟友”。
“赵弟,这……这也太解气了!”
旁边的陆文渊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继而兴奋得满脸通红,“那帮衙役刚才还打人呢,现在一个个跟孙子似的!沈家军真是太威风了!”
“是啊,威风。”
赵晏放下茶帘,靠在软垫上,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但这也是一把双刃剑。”
“今日沈家为了我,公然与文官集团撕破了脸。这份人情,欠大了。”
“而且……”赵晏的目光变得幽深,“慕容珣那个老狐狸,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日之后,南丰府的这潭水,怕是要彻底浑了。”
不过,浑水才好摸鱼。
乱世,才出英雄。
“陆兄,准备好了吗?”赵晏忽然问道。
“准备什么?”
“准备……迎接属于我们的时刻。”
赵晏指了指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