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晏听着,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顽石?”他站起身,推开窗户,望着远处那座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瀚海楼”。
“陆兄,你信吗?”
“有时候,石头……比花朵,更能砸痛人。”
内舍,东苑。
这里是世家子弟的聚居地,此时也是一片繁忙。
慕容飞的书房内,堆满了从各处搜罗来的古籍善本,地上散落着无数废弃的诗稿。
“啪!”慕容飞将一支狼毫笔重重地摔在地上,烦躁地扯开了衣领。
“不行!这首《咏柳》太俗!这首《春日》又太艳!陈阁老最重‘风骨’,这种靡靡之音,入不了他的眼!”
他的跟班周通小心翼翼地捡起笔,赔笑道:“公子息怒。”
其实……咱们未必非要自己写。
慕容飞猛地抬头,眼神阴鸷:“什么意思?”
周通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公子,小的已经打听过了。”
陈阁老虽然清正,但他毕竟年纪大了,而且早已离京多年。
有些偏远之地的“冷门”佳作,或者是前朝遗落的“残卷”
“你是说……”慕容飞的眼睛眯了起来。
“小的家里,正好有一批从北地收来的‘孤本’诗集,都是些不出名的落魄才子写的,从未刊印过。”
周通眼中闪烁着狡诈的光,“只要公子从中挑选几首意境高远的,稍加润色……谁又能知道,那不是公子的‘灵感’呢?”
慕容飞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抄袭?这是读书人的大忌!
一旦被发现,那就是身败名裂!
但……他脑海中浮现出赵晏那张平静得让他抓狂的脸,浮现出“论辩亭”上自己被辩得哑口无言的屈辱。
那股恨意,瞬间压倒了恐惧。
“赵晏……”慕容飞咬牙切齿,“那个‘商贾之子’,那个‘关系户’!他懂什么诗?!”
他连毛都没长齐,懂个屁的风花雪月!
“这一次,我绝不能输!”慕容飞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周通,去!把那些书给我拿来!”
不仅要拿来,还要多找几个人,给我“润色”!
我要让这“鹿鸣诗会”,成为我慕容飞一个人的“独角戏”!
“至于那个赵晏……”慕容飞冷笑一声,“这就叫人去散布消息。”
就说陈阁老这次出题,最恨‘少年老成’、‘无病呻吟’。
我要乱了他的心,让他还没上场,就先怯了三分!
风起于青萍之末。
随着诗会日期的临近,书院内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流言,如同长了脚一般,钻进了每一个学子的耳朵。
“听说了吗?赵晏虽然策论厉害,但诗词根本不行!他爹赵文彬当年就是个死读书的,根本没有家学渊源!”
“是啊,一个九岁娃娃,能写出什么好诗?怕不是只会背几首《千家诗》吧?”
“这次诗会,慕容公子可是准备了‘杀手锏’,听说他最近‘文思泉涌’,夜夜都有佳句传出!”
在这漫天的流言蜚语中,赵晏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既没有像慕容飞那样四处搜罗“孤本”,也没有像其他学子那样三五成群地搞“诗社”互相吹捧。
他每日做的事,只有两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