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褶皱。
但在南丰府这种遍地锦绣的地方,这身青布,便如同刻在脸上的两个字——“寒门”。
他们没有乘坐钱家的豪华马车。
赵文彬拒绝了。
“拜山,当有‘诚心’。”他声音沙哑,“我们,走着去。”
“白鹿书院”,不在繁华的城内。而在城外,南丰府龙脉所系的“鹿鸣山”上。
父子二人雇了一辆最简陋的骡车,颠簸了半个时辰,才堪堪来到山脚。
剩下的路,骡车不能再上,必须步行。
山路皆由青石铺就,一尘不染。
越往上走,空气越是清冽,四周的林木越是苍翠。
山道上,他们并非孤身。
时不时地,便有挂着“苏府”、“王府”等家族徽记的华美马车,从他们身边驶过。车帘掀开,露出的是一个个神情倨傲、衣着华美的世家子弟。
他们看着那两个“步行拜山”的寒酸身影,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赵文彬的头,垂得更低了。
赵晏的腰,却挺得更直了。
他知道,这“攀登”的每一步,都是在“筛选”。
“白鹿书院”,用这座山,筛选掉了“财富”。而它的大门,将用“门第”,筛选掉“人脉”。
行至山顶,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古朴,却又威严到令人窒息的牌坊,出现在眼前。
牌坊由整块的汉白玉雕成,历经百年风霜,已呈象牙之色。
正中,是前朝某位帝王亲笔御赐的四个烫金大字——
“白鹿书院”!
牌坊下,是两扇紧闭的、八尺高的朱漆大门,门口蹲着两只威严的石鹿。
这里……太静了。
静得只能听到山风吹过松涛的“呼呼”声。
这股“静”,比南丰府鼎沸的人声,更具“威压”。
父子二人,在牌坊下站定。
赵文彬的脸色,已经白得吓人,他不敢上前。
“爹,我来。”
赵晏平静地上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
他没有去敲门,那太鲁莽。
他只是走到了大门一侧的“知客房”前,对着那紧闭的窗口,恭恭敬敬地,长揖及地。
“清河县学子,赵晏,携家父赵文彬,拜见山长。”
他的声音清亮,不大,却足以穿透门窗。
里面,沉默了片刻。
“吱呀——”
知客房的门,被拉开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杭绸直裰、头戴方巾、面皮白净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赵晏,甚至没有看赵文彬。
他的目光,仿佛长在头顶上。
“何事喧哗?”他只是不耐烦地掸了掸袖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孙知客,”赵文彬深吸一口气,他认得此人,八年来,此人竟还在。他强压着心中的颤抖,上前一步,躬身道,“学生赵文彬……”
“赵文彬?”
那孙知客像是听到了什么脏东西,猛地皱起了眉。他终于“纡尊降贵”,斜眼看向了赵文彬。
“哦……是你啊。”他的声音,拖得老长,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恶,“那个‘夹带’的废秀才?你还敢回这里来?”
赵文彬的脸,“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