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古斋”。
他刚一到街口,钱少安就像一只闻到腥味的猫,第一个从“望江楼”上冲了下来。
“晏弟!晏弟!你可算来了!”
钱少安一把抱住赵晏,激动得满脸通红:“案首!我兄弟是案首!你知道吗?现在外面都在传,我钱少安,是‘案首’的‘总角之交’!哈哈哈哈!”
“钱兄。”赵晏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
“走走走!我爹在‘望江楼’摆了庆功宴!全是他家商队里最好的‘席面’!今天不醉不归!”
“文古斋”的钱掌柜,早已在雅间里等候。
一见到赵晏,这位精明的商人,竟是第一个站起身,对着赵晏……长揖及地。
“钱伯,使不得!”赵晏慌忙去扶。
“使得!使得!”钱掌柜老脸涨红,激动得声音发颤,“老夫……老夫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笔生意,就是信了小先生您啊!”
“案首”的“加持”,让“青云坊”的生意,彻底“疯”了。
钱掌柜拿出的账本,连赵晏都吓了一跳。“青云墨”和《灵犀绣谱》,在放榜后这短短一天内,收到的“定金”,就超过了过去三个月的总和!
“晏弟!”钱少安端起酒杯,满眼都是羡慕和真诚,“府城那边,我爹都打点好了!我钱家在南丰府有三家铺子,一个车马行!你去了,只管住我的!谁敢给你脸色看,就是不给我钱少安面子!”
“钱兄,钱伯,”赵晏端起茶水,以茶代酒,“大恩不言谢。日后‘青云坊’若有新图样、新墨笺,府城的‘独家’经营权,便全权托付二位。”
“好!”钱掌柜一拍大腿!
这顿庆功宴,宾主尽欢。
这不只是“庆功”,更是将赵家和钱家这对“政治盟友”与“经济同盟”,彻底绑死在了一起。
日暮时分,赵晏终于回到了城南的家。
他刚一踏进巷口,就看到母亲李氏和姐姐赵灵,正焦灼地等在那个修葺一新的院门口,望眼欲穿。
“娘!姐!”
“晏儿——!”
李氏一看到儿子的身影,那强撑了一天的镇定,瞬间崩溃。她冲上前,一把抱住赵晏,这个坚韧的女人,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我的儿……我的案首……”
“娘,不哭,我回来了。”赵晏轻轻拍着母亲的背。
“哥儿!”姐姐赵灵也冲了上来,她没有哭,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睛红得吓人。她死死地抓着弟弟的胳膊,仿佛生怕他飞走了。
“姐,我饿了。”赵晏笑道。
“哎!哎!饭菜都在锅里热着呢!”李氏连忙擦干眼泪,拉着儿子就往里走。
堂屋里,饭菜早已摆满了一桌。
那是赵晏这辈子,吃过的、最丰盛的一顿饭。
席间,姐姐赵灵兴奋地说着“青云坊”的盛况:“晏儿,你都不知道!现在不是我们去送货,是那些绸缎庄的掌柜,排着队,揣着银票,上门来求!求我们的《灵犀绣谱》!我们的‘墨笺’,还没印出来,定金都收到明年了!”
“案首之家”这四个字,就是“青云坊”最硬的“金字招牌”!
李氏和赵灵喜极而泣,堂屋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只有一个人,没有大肆庆祝。
父亲赵文彬。
他从赵晏进门起,就只是坐在书房的门口,静静地喝着茶,看着妻儿的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