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张顺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指着赵灵,“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乞儿,非要闯进来卖东西,我正要赶她走。”
钱伯的目光落在赵灵身上。
他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只扫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
一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穷丫头罢了。
“小姑娘,”他摆了摆手,语气还算平和,“若是要饭,去街尾的粥棚。若是寻亲,也寻错地方了。去吧。”
赵灵被他那淡漠的目光看得浑身发冷。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她急急地解开包袱,也顾不得许多,颤抖着手,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捧了出来。
“掌柜的!您……您先看看我的东西!”
她太慌乱了,包袱里的东西险些掉在地上。那块粗糙的墨锭、几卷黄纸画,还有那方试绣的《寒梅》帕子,全都暴露了出来。
张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掌柜的您看,我就说……”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钱伯没有动。
钱伯的目光,像被钉子钉住了一般,死死地落在了赵灵捧着的那堆“破烂”上。
不,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那块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粗糙的黑色墨锭上!
作为浸淫文房四宝一辈子的老行家,钱伯的眼光何其毒辣!
那块墨,形状是土了点,但它的颜色……不是市面上劣质墨那种刷了漆似的贼光,也不是烟灰不足的灰败。
那是一种近乎深渊般的、纯粹的、内敛的乌黑!
甚至在柜台射来的光线下,它都不怎么反光,仿佛能将光线都吸进去!
钱伯的心猛地一跳。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这是上等松烟才能烧出的“色头”!
他立刻止住了张顺的嘲笑,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闭嘴。”
他快走两步,来到赵灵面前,目光从墨锭上移开,落在了旁边的绣帕和图样上。
他先是拿起了那方《寒梅》绣帕。
只一眼,他便“咦”了一声。
“这针法……是‘锦绣阁’那边的路数,可这图样……”
这留白,这风骨……他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立刻从赵灵手里拿过了那几卷黄纸画。
他缓缓展开。
《寒梅》、《墨竹》。
钱伯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这简约的笔法,这高远的意境!这不是清河县这种小地方该有的东西!
当他最后展开那幅《仕女背影》时,他的手……竟然开始微微发抖!
“这……这……这……”他作为商人的脑子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幅图样,若是卖给城里那些自诩风雅的贵妇小姐……这简直是……金山!
“张顺!关门!上板!”钱伯猛地回头,厉声喝道。
“啊?”张顺愣住了。“啊什么啊!快关门!今日谢客!”
钱伯再也不顾风度,一把拉住赵灵的手腕:“小姑娘,随我来!”
他几乎是拽着赵灵,穿过珠帘,快步走进了内堂雅间。
“砰”的一声,雅间的门也被关上了。
只留下伙计张顺一个人在外面,目瞪口呆,不知道掌柜的今天中了什么邪。
雅间内,檀香袅袅。
钱伯将那三幅画和墨锭,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仿佛在对待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