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头戴貂皮小帽的管事——马三,正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高壮的家丁,一脸横肉,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这间一贫如洗的屋子。
“呦,李嫂子,赵秀才人呢?又躲起来了?”马三剔着指甲,阴阳怪气地笑道。
母亲李氏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袄,挡在内屋门前,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颤抖:“马……马管事,当家的他……他身子不适……”
“身子不适?”马三怪笑一声,“我看是‘心’不适吧!怎么,上次的润笔费没给够,跟你们家老爷们耍起脾气了?”
“马三,你休要欺人太甚!”
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低吼从里屋传来。
帘子被猛地掀开,一个高瘦却脊背佝偻的男人走了出来。
这就是他的父亲,赵文彬。
他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本是清俊的,但此刻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他身上那件青色的儒衫洗得发白,肩膀和手肘处都打着补丁,可即便如此,他依然努力挺直了腰杆,死死地瞪着马三。
赵晏的心一沉。
这就是原主记忆中那个……“废秀才”父亲。
马三看到赵文彬,脸上的嘲弄更浓了。他也不废话,从怀里掏出一卷纸,随手扔在堂屋那张裂了缝的破桌上。
“啪”的一声,地契摊开。
“马家新买的田,赵秀才,”马三懒洋洋地说,“我家老爷说了,还得劳烦您,帮忙誊写一份契书,留个底。”
赵文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马三仿佛没看见,又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在手里掂了掂,发出一阵清脆而刺耳的碰撞声。
“当啷——”
他手一松,那串不过几十文的铜钱,便如施舍般被扔在了赵文彬脚下的泥地上,有几枚还滚到了墙角。
“这是润笔费。”马三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钱,“赵秀才,请吧。”
赵文彬的眼睛瞬间红了。
士可杀,不可辱。
这是将一个读书人的脸面,狠狠地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马三!”赵文彬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你家老爷……就是这么请人写字的吗!”
“请?”马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夸张地掏了掏耳朵,“赵秀才,你搞搞清楚。要不是这满县城,就数你这个‘废秀才’的字还算能看,你以为我家老爷乐意踏进你这破门槛?”
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恶意满满地凑到赵文彬耳边:
“哦,我倒是忘了。”他瞥了一眼赵文彬那只始终藏在宽大袖子里的右手,“赵秀才这只‘金贵手’,当年在考场上‘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被主考官打断了手筋……啧啧,废了啊!”
“你……!”赵文彬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那只藏在袖中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
“文彬!”母亲李氏发出一声悲呼,冲上去想扶住丈夫。
赵灵也冲了出来,小小的身躯挡在父亲面前,哭喊道:“不准你们欺负我爹!你们滚!滚出去!”
“滚?”马三身后的一个家丁狞笑一声,上前一步,一把就将赵灵推了个趔趄。
“小贱人,滚一边去!”
“灵儿!”李氏慌忙抱住女儿。
马三不耐烦地摆摆手,他今天来,就是为了看赵文彬屈服的。他踢了踢脚边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