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比曼那阴暗的地下室出来,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车内的气氛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贝鲁尔杀不死,昏睡虫清不掉——
这两座近乎无解的大山,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心头。
哈蒙德开着车,眼神有些漂浮,就连有些愣的卡尔也在盯着车窗外发呆,只有查斯眼神活泛,时不时偷瞄一眼副驾上闭目养神的九叔。
车行至一处社区公园旁,九叔忽然开口:
“哈蒙德,停一下,我……想下去走走。”
车子停稳,九叔推门落车,没有理会身后疑惑的目光,径直走向那片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鲜绿的草坪。
他慢慢踱步,脚下的青草柔软,与此刻他内心的沉重形成鲜明对比。
在纽约搞个复盖全城的大阵?
九叔心里直摇头,这念头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无力。
这可不是他任家镇那种小地方,纽约的人口顶得上几十上百个县城,所需的材料人手,尤其是支撑阵法运转的浩瀚法力,把他榨干了都远远不够。
放在以前,这等规模的劫难,非得联合整个道门才有可能勉强一试。
现在?就他一个光杆司令,难,太难了。
“九叔……”哈蒙德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斗,他们也落车走了过来:
“是不是……真的没办法了?”
九叔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恩,按目前知道的情况看,确实是无解。”
查斯一听就急了,他先是看向九叔:
师父!哈蒙德先生!既然解决不了,那……那我们走吧!我们尽力了!哈蒙德先生,你们也赶紧带着家人离开吧,这已经不是拼命就能解决的事了!”
哈蒙德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苦笑一下,话说得很实在:
“查斯说得对,就是个工作,没必要把命都赔进去。九叔,如果真的没法子了,你们先走,我回去跟托马斯主管说明情况,也得安排家里人……”
空气再次沉默。
半晌,九叔终于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淅:
“你们说的,都没错。查斯,哈蒙德队长,趋吉避凶是人之常情,如果确实无能为力,保存有用之身,暂时离开,再想办法铲除妖魔,也在情理之中,真到了这一步,我也不会留下来等死!”
他的话听得查斯连连点头,哈蒙德也嗯了一声。
但九叔话锋随即一转,眼神里重新燃起坚毅的光芒:
“但是,现在还没到那一步!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只要还没到最不可收拾的局面,我辈修道之人,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千万生灵涂炭而无动于衷!有些事,不是因为有希望才去坚持,而是因为坚持了,才可能看到希望。”
他目光扫过哈蒙德和查斯:
“尽力而为,问心无愧。若最终失败,我们至少可以坦然离开,而非因今日的畏惧而后悔终生。”
哈蒙德看着九叔,眼神中的钦佩之色更浓。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他无法理解却深受震撼的东方力量,他虽然无法理解,但却能感觉到这种似乎源自东方的不屈,哈蒙德重重点头:
“明白了,九叔!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九叔思路清淅地分析道:
“贝鲁尔杀不死,是因为‘深渊血契’让他拥有了无数备用躯壳。那我们能不能从源头上想办法?哈蒙德队长,你立刻去查那栋海边别墅的主人是谁!找到他所有的血脉亲属——父母、子女、兄弟姐妹!我们必须试试,看能不能控制所有人,然后找到贝鲁尔,解决这个问题!”
哈蒙德眼睛一亮:“对啊!釜底抽薪!好,我马上安排!”
这至少是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调查方向。
“另外,”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