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是几块木板,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
身上,盖着一床,散发着霉味的,破棉被。
他,全身,酸痛得,像是要散架。
两只手,更是,磨出了,好几个,火辣辣的血泡。
晚饭,是,一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和,一个,黑乎乎的,硬面馒头。
他,看着天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
想着,宗门里,那,仙气缭绕的洞府,和,灵气充沛的琼浆玉液。
巨大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想不明白。
大师姐,为什么要,如此折磨他?
这,就是,修行?
这,跟道,又有什么关系?!
就在他,辗转反侧,心烦意乱的时候。
隔壁,老铁匠的屋里,传来了,说话声。
是老铁匠,和他,那个,腿脚不便的妻子。
“当家的,今天那个新来的后生,怎么样?”
“别提了!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呆子!连拉个风箱,都教不会!”老铁匠,没好气地说道。
“你也别太凶了。我看那孩子,长得,白白净净的,不像,穷人家的娃。怕是,家里遭了难,才出来讨生活。不容易。”
“哼!不容易?谁容易?明天,我让他,学着拿锤子。要是,三天之内,他连个钉子,都打不直,我就让他,卷铺盖滚蛋!”
李玄逸,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更是,又气又恼。
可,就在这时。
他又听到,那个妇人,小声说道。
“当家的,你明天,去镇上,买点肉吧。”
“买肉干什么?那小子,又没工钱!”
“我看他,身子骨,太弱了。今天,拉了一下午风箱,脸都白了。”
“给他,补补吧。不然,我怕他,撑不住。”
老铁匠,沉默了半晌。
“知道了。”他,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柜子里,还有半块,我给他留的麦芽糖,你明天早上,给他泡水喝,能长点力气。”
柴房里。
李玄逸,彻底,愣住了。
他,蜷缩在,冰冷的稻草上,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一个,对他,百般挑剔,恶语相向的凡人。
却,会在背地里,为他,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废物学徒”,着想。
这种,矛盾,而又,无比真实的情感……
是他,在宗门里,从未,体会过的。
他,看着自己,那双,满是血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