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走上前,为他披上了一件外衣。
“家主,您没错。”
“是三少爷,太狂妄了。”
“也是我们,坐井观天太久了,忘了这天外,还有天。”
张维元惨然一笑。
是啊。
天外有天。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木笼前。
他看着笼子里,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最后的,父爱与不忍。
“福伯,你说若我去了,张家,还能保住吗?”
“不知道。”老管家摇了摇头,“但老奴知道,您若是不去,张家,今夜,就没了。”
张维元,沉默了。
良久。
他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的脊梁,都垮了下去。
“备车吧。”
“不不用车。”
他缓缓地,吐出三个字。
“备荆条。”
第三天,黎明。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河间郡城的时候。
张家那扇,紧闭了两天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所有,在暗中,窥探着这一切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以为,会看到,一支,杀气腾腾的军队。
但他们,错了。
走出来的,只有一个,老人。
张维元。
他脱下了,那身代表着他身份的,锦衣华服。
身上,只穿着一件,最粗糙的,麻布囚衣。
他的头发,散乱着,一夜之间,竟已,全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后背。
他赤着上身,背上,捆着一束,布满了尖刺的,荆条。
那荆条,深深地,刺入了他的皮肉,鲜血,顺着他的后背,潺潺流下。
负荆请罪!
他,真的,要去请罪!
整个河间郡城,都失声了。
无数人,从自家的窗户,门缝里,看着这一幕,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那个,曾经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生死的,河间郡的土皇帝。
那个,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郡城,抖三抖的,张家家主。
此刻,却像一个,最卑微的囚犯,一步一步,走向,那未知的,审判之地。
他的身后,没有随从,没有护卫。
只有,那个同样,老态龙钟的,老管家,推着一辆,小小的板车。
车上,放着,十几口,沉甸甸的箱子。
那是,张家,一半的家产。
张维元,没有走。
他停在了张家的大门口,缓缓转身,对着府内,那些,早已哭成一片的,张家族人,深深地,弯下了腰。
“我走之后,张家,由我二弟,维申,接管。”
“从今往后,所有张家族人,闭门思过,变卖家产,行善积德!”
“若我回不来”
他的声音,顿了顿。
“便就地解散吧。”
说完,他不再回头。
迈着,沉重而又,蹒跚的步伐,朝着柳丝镇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晨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个,走向黄昏的,旧时代的,最后剪影。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