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翼后,城堡内部的寒意并未消退。
两人走向图书馆,但在一楼中庭的岔路口,阿瑞斯突然停下。他按住左眼,血盟链纹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不是警告,是共鸣的共振。
“这边,”阿瑞斯转向一条通往城堡北侧、少有人使用的副廊。那里陈列着历代教授和杰出校友的肖像,但大多画像已经褪色,画中人沉睡不醒。
誓约之笔在口袋里发烫。阿瑞斯将它抽出,笔尖宝石的光芒不再柔和,而是急促地明灭,像心跳过速。
走廊尽头,一幅巨大的、描绘四位创始人并肩站立的挂毯下方,墙壁上出现了新的痕迹。
不是暗红符文。这次是直接用血书写的。
深褐色的、已经半干涸的血,在古老的石砖上涂抹出扭曲的句子:
它最喜欢”
字迹下方,有一小摊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里面浸泡着几缕深褐色的卷发——科沃斯的头发。
而在血泊边缘,有一个清晰的、用指尖蘸血画下的图案:一顶冠冕,下方是一个箭头,指向挂毯上萨拉查·斯莱特林肖像手中的那本书。
汤姆蹲下身,魔杖尖端亮起冷光,照亮血字。他没有触碰,只是仔细地看。
“他在崩溃,”汤姆低声说,黑眸中闪过分析的光芒,“冠冕在催促,在索取,而他的人性还在挣扎——所以他留下线索,希望有人阻止他,又希望有人成为替代品。”
阿瑞斯盯着那句“尤其是那双异色的眼睛”,脊背发凉。誓约之笔的共鸣更剧烈了,笔尖宝石的光芒开始与血盟链纹的灼痛同步,一明一暗,像某种求救信号。
“他在哪里?”阿瑞斯问,声音有些干涩。
汤姆站起身,望向挂毯上斯莱特林手中的书。那本书在画中是闭合的,但此刻,在现实光线的角度下,画中书的封面隐约浮现出平时看不见的纹路——一条蛇,缠绕着一把钥匙。
“不是‘哪里’,”汤姆说,黑眸深处翻涌着明悟,“是‘什么’。科沃斯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他在成为冠冕探索这座城堡的……探针。”
他伸出手,指尖悬停在挂毯前,没有触碰画面,而是虚按在斯莱特林肖像的那本书上。
他收回手,转身看向阿瑞斯,表情是阿瑞斯从未见过的凝重。
“科沃斯不是想藏起来。他是想下去。去城堡真正的底层,去魔法脉络交汇的源头。而他要你的眼睛……因为异色瞳能同时看见光与暗的魔法流动,是最好的导航仪。”
阿瑞斯握紧誓约之笔,笔杆的温热透过手套传来。
“那我们……”
“我们比他先到,”汤姆打断他,黑眸中闪烁着冰冷而狂热的光芒,“不是去阻止他,是去截获。截获冠冕想找到的东西,截获斯莱特林隐藏的知识,截获……我们能用来面对格林德沃的一切筹码。”
他看向窗外纷飞的雪,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
“普林格封锁了西翼,以为这样就能困住黑暗。但他错了。”
雪光映在他完美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沉入阴影。
“黑暗从来不在某个区域里。它在城堡的血管里流淌,在我们的血液里低语。而我们要做的——”
他转身,黑袍翻涌。
“——是学会聆听那低语,然后,让它为我们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