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子嗣乃是国之根本啊。”
礼部侍郎跪在地上苦口婆心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傅时礼的靴子上了。
“如今皇室凋零小皇帝还是个奶娃娃。您身为摄政王后院里却只有萧贵妃一人,这实在是不合礼制。”
“臣建议借着这次选秀充实王府后院也好为大楚那个开枝散叶。”
傅时礼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眼皮都没抬。
选秀?
找一堆花瓶回来供着?
他现在忙着搞建设忙着备战北莽,哪有那闲工夫去哄女人。
“行了收起你那套‘多子多福’的理论。”
傅时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站起身来。
“我这人挑食。一般的庸脂俗粉,我还真看不上。”
“再说了我府里不是还关着几只没驯服的金丝雀吗?先把那几个刺头磨平了再说。”
他大步走出书房直奔后院那个最偏僻、最阴冷的角落——浣衣局。
初冬的水冷得刺骨。
浣衣局的院子里几十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女人正蹲在井边,双手浸在冰冷的井水里机械地搓洗着那一堆堆散发着汗臭味的军服。
她们曾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世家千金。
现在却是连最低等的粗使丫鬟都不如的苦力。
傅时礼站在门口目光在一排排佝偻的背影中搜索最后定格在角落里那个身影上。
崔莺莺。
那位曾经号称“博陵崔氏第一才女”傲气得连皇子都不放在眼里的女人。
此刻的她正费力地提着一桶水。
那双曾经只会弹琴作画、白嫩如玉的手,现在红肿不堪满是冻疮和裂口。指甲断了,缝隙里全是洗不掉的黑泥。
原本那一头精心养护的长发此时只用一根枯树枝随意挽着枯黄毛糙。
“动作快点!没吃饭吗?”
管事的嬷嬷一鞭子抽在地上溅起一滩泥水。
崔莺莺浑身一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没有反驳。
没有怒视。
甚至连那双曾经总是昂着的头颅此刻也低垂着卑微得象是一只受惊的鹌鹑。
傅时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才多久?半个月?
那个把“士可杀不可辱”挂在嘴边的大小姐就已经学会了怎么在皮鞭下苟活。
“咳。”
傅时礼轻咳一声迈步走进院子。
那一身黑色的蟒袍在这满是灰暗色彩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扎眼。
管事嬷嬷吓了一跳,赶紧跪下磕头。
“参见王爷!”
哗啦。
随着这一声喊院子里的女人们象是触电了一样,慌乱地扔下手里的衣服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那种源自骨子里的恐惧,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崔莺莺也跪下了。
她跪得比谁都快比谁都标准。
那个曾经即使刀架在脖子上也要昂着头的女人,现在看到那一角黑色的衣袍膝盖就忍不住发软。
傅时礼走到她面前停下。
黑色的战靴踩在泥水里就在她眼前。
“抬起头来。”
崔莺莺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尤豫了一下还是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脸上早就没了精致的妆容只有被寒风吹出的两团高原红,还有眼神里那一抹深深的麻木和……讨好。
是的讨好。
那是动物为了生存向强者展示顺从的本能。
“博陵崔氏?”
傅时礼伸出手用马鞭挑起她的下巴,眼神里满是审视。
“才女?”
“怎么现在的傲骨呢?被这井水给泡软了?”
崔莺莺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却硬是不敢掉